温以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席域的枕头里,闻到他留下的气息,心跳快得不像话。
浴室的水声停了。
温以宁连忙闭上眼睛,呼吸放慢,假装已经睡着了。
门开了,席域的脚步声走出来,在房间里停了一下。
温以宁感觉到他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大概是看她有没有盖好被子。
然后床垫陷下去一块,他躺下来了。
他向她靠过来,把她揽进怀里,侧身拥着她入睡。
她的手臂贴上了他的手臂,凉凉的,是他刚洗完澡之后皮肤上残留的凉意。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温以宁被席域的吻弄醒。
半梦半醒之间,她感觉到额头上落了一个温热的触感,然后是嘴唇,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她闭着眼睛没有动,等他亲完,听到他的脚步声走出卧室,门轻轻关上了。
然后她睁开眼,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
她起床洗漱,换了衣服,下楼。
陈管家正在玄关吩咐什么,看到温以宁下来,微微一愣:“少夫人,今天起这么早?”
温以宁走过去,压低声音:“陈叔,我想去一趟清源寺。”
陈管家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清源寺,那座寺庙在城外的山上,香火很旺,去一趟来回要大半天。
“少夫人怎么突然想去寺庙了?”
“我想去祈福。”温以宁的声音很小,刻意压低了嗓音,“陈叔,你别告诉席域,行吗?下周就是他的生日了,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陈管家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少夫人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心血来潮的冲动,是认真做了决定之后的光。
他点了点头:“好,但是清源寺在山顶,山路不好走,少夫人现在的身体状况,怕是不太方便。”
温以宁正要说什么,陈管家又说:“门口的保镖得跟着,少夫人身体万一有什么不舒服,他们能照应。”
温以宁点头:“好。”
陈管家去安排了。
不到十分钟,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名保镖站在车旁,身形魁梧,表情严肃。
温以宁坐进车里,车子驶出云栖公馆,穿过还在沉睡的城市,往城外开去。
车窗外的街景从高楼变成了矮楼,从矮楼变成了田野,从田野变成了山路。
山路弯弯绕绕,两边的树很高,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温以宁靠在车窗上,手覆在小腹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车子在山腰的停车场停下时,温以宁才发现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
她有些意外,她母亲说过这里很灵,她以为会香火鼎盛,人山人海,没想到这么冷清。
或许是因为今天周一?
她不太明白,不过人少点也好,她至少不用担心宝宝的安全。
山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松柏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香火味。
保镖先下车,环顾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拉开后座的门。
温以宁下车,抬头望去。
清源寺在山顶,青石板路蜿蜒而上,两边的松柏苍翠欲滴,石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松针,显然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少夫人,这路不太好走。”一名保镖走上前来,语气恭敬但带着明显的担忧,“要不我背您上去?”
温以宁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走。”
她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上走。
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有些地方长了青苔,踩上去微微发滑。
她走得很慢,走几步就歇一歇,两名保镖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停下来喘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城市已经变得很小,高楼大厦缩成了积木大小,灰蒙蒙地铺在地平线上。
山上很安静,让她感觉到很舒适平静。
清源寺的山门比她想象的要小得多。
两扇木门斑驳褪色,铜制的门环上长着铜绿,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太清了。
温以宁站在门口,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施主。”
一个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温以宁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僧人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正在扫院子里的落叶。
他的眉毛和胡子都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枯的树皮,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
“您好,请问这里是清源寺吗?”温以宁问。
老僧人点了点头,放下扫帚,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从温以宁的脸上移到她的小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施主是从山下来?”他问。
“是,我是来祈福的。”
老僧人没有说话,转身往寺内走去。
温以宁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寺内比她想象的还要清静,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都抱不住,枝叶茂密,撑开一片浓荫。
树下摆着一个石桌,两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一只缺了口的茶杯。
没有香客,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老僧人在银杏树下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施主想求什么?”
温以宁想了想,说:“我想求平安,为我丈夫,为我的孩子,也为我自己。”
老僧人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温以宁读不懂的东西。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温以宁心头一紧的话。
“施主得子不易,要多加小心。”
温以宁的手不自觉地复上了小腹。
她想问是什么意思,但老僧人已经转过身,往大殿的方向走了。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施主随我来。”
大殿不大,佛像的金身在烛光中闪烁着温和的光。
供桌上摆着几盘水果和鲜花,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
老僧人从供桌旁取了三支香,点燃,递给温以宁。
“施主请。”
温以宁接过香,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把香举到额前。
她闭上眼,檀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她低声开口,祈福,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大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颗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
“愿神明保佑我的爱人。愿他身体健康,平安顺遂。愿他幸福,再也不要一个人了。”
她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到蒲团前面的地面上。
“我会陪着他的,长长久久,一辈子。愿我们白头偕老,永不分离。愿他孤单的日子到此为止,以后都有我在。”
她越说越认真,语速微微快了起来,像是怕神明听漏了哪一句。
“愿神明把我们之间的红线系得紧一点,再紧一点,最好打个死结,怎么解都解不开的那种,让他永远都不能离开我,让他舍不得离开我,让他走到哪里都想着我……”
她又磕了一个头。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