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域站在楼梯上，看着她的笑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温以宁被他拉得踉跄了一步，脸撞在他胸口，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怎么了呀？”
席域没有回答。
他只是收紧手臂，把她箍得很紧很紧，紧到温以宁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温以宁的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也没有追问。
她就那样安静地被他抱着，在楼梯中间，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在晚风从门缝里溜进来，拂过脚踝的暮春傍晚。
过了很久，席域的手从她后背上移到她后脑勺，手掌覆在她发顶，指尖轻轻穿过她的头发。
“没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和平时一模一样，“就是想抱抱你。”
温以宁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仰着脸看他。
席域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冷淡的眉眼，微微抿着的薄唇，下颌线绷出锋利的弧度。
但温以宁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沉沉的，暗哑的，像冬天的河面下涌动的暗流。
她眨了眨眼睛，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
“抱够了吗？”她笑着问，“我还要给你看那个好笑的视频呢。”
席域低头看着她的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
“走吧。”
温以宁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往楼上跑。
席域跟在她身后，步伐不急不缓，目光落在她飞扬的发梢上，落在她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上，落在她因为跑得太快而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二楼起居室里，温以宁窝进沙发里，把平板递给席域，指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你看这里，你看这个猫，它是不是特别像你？”
席域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屏幕上一只面无表情，眼神冷淡，正用爪子把桌上的杯子推下去的英短蓝猫，又看了一眼正笑得前仰后合的温以宁。
“哪里像？”他的语气很淡。
“哪里都像！”温以宁笑得更厉害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模仿起视频里的猫，“你看你这个表情，和它一模一样，本座不想跟你废话，滚！”
席域抓住她戳自己脸的手指，低头看着她。
温以宁的笑容还在脸上，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唇因为笑得太厉害而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贝齿。
她的脸因为刚才跑上跑下而泛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窝在沙发里。
席域看了她两秒，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很轻，很快，蜻蜓点水。
温以宁愣了一瞬，然后脸上的笑变成了害羞，耳朵尖又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瓮瓮的：“你怎么突然……”
“没突然。”席域把平板放到一边，伸手把她从靠枕里捞出来，“看你笑得太好看了，哥哥想亲亲你。”
温以宁的脸更红了，活像煮熟的虾。
她把脸往席域怀里藏，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席域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指慢慢梳着她的头发。
起居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花园里风吹过薰衣草的窸窣声。
温以宁窝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一圈一圈地转。
“席域。”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席域的手指在她发丝间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慢慢地梳。
“没有。”他说。
温以宁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冰面下的暗流还在涌动，但他把它们压得很好，好到如果不是她离得这么近，看得这么仔细，根本不会发现。
“你骗人。”温以宁的声音轻轻的，“你从欧洲回来就不太对劲。”
“刚才在花园里站了那么久，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席域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
“温以宁。”
“嗯？”
“那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温以宁愣了一下。
她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没有呀。”
席域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温以宁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开始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忘了告诉他。
想了半天，只想到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哦，有一个。”她老老实实地说，“你上次给我买的那条项链，我不是说很喜欢吗？其实那个坠子的形状我不是特别喜欢，但是因为是你买的，我才说喜欢的。”
席域：“……”
“就这个？”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就这个。”温以宁点头，然后又凑近了一些，“怎么了？你心虚了嘛，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席域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信任和依赖，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他说。
温以宁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席域抓住她戳自己胸口的手指，包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关节。
“你生理期不舒服。”他说，语气很淡，“担心你。”
温以宁的眉眼一下子柔软了下来。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跨坐在他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颈窝里，声音又软又甜：“我没事的呀，就是提前了几天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担心我，你担心我的时候我反而更担心你。”
席域的手掌贴在她腰侧，拇指在她腰窝上轻轻画了一下。
“知道了。”他说。
温以宁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对了，何医生说我的脉象没什么大问题，那我是不是真的不用再喝那个药了？”
席域的手指在她腰侧顿了一下。
“不用喝了。”他说。
“那周主任那边会不会觉得我们不负责任啊？人家辛辛苦苦开了方子……”
“我会处理。”
温以宁点了点头，又靠回他怀里。
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起居室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光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色。
过了很久，温以宁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席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温以宁。”
“……嗯？”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对不起，没有好好保护你。”
温以宁没听清，嘟囔了一句“什么”，就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沉沉睡去了。
席域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起居室门口，陈管家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欲言又止。
席域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把温以宁从腿上抱起来，放平在沙发上，拿过一个靠枕垫在她头下，又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
然后他起身，走出起居室，带上了门。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