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温以宁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什么时候的事?”
“好几天前了,他一个人去了海边,那边风浪大,从礁石上掉下去了。人还没找到,怕是……”温南星没有说下去。
温以宁握着手机,站在花园里。
风从北边吹过来,凉飕飕的,月季的花瓣被风吹落了一片,落在她手背上,粉色的,薄薄的,像一只死去的蝴蝶。
“妹啊?你在听吗?”
“在。”她的声音有些哑。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你也不要太担心,跟你没关系,是他自己想不开。”
温以宁没有说话。
温南星又说了几句什么,她没有听清,含糊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蹲下来,把手里的水管放在地上,水还在流,流到月季根部,溢出来,流到石板路上。
她关了水龙头,站起来,走回屋里。她坐在沙发上,手覆在小腹上,低着头。
她想起周砚白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
大学晚宴上,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她往旁边挪了挪,他笑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嘴角弯了一个弧度,眼睛却没有弯。
后来他总是出现在她身边,她去图书馆的时候他在,她去食堂的时候他在,她在停车场取车的时候他也在。
她以为只是巧合。
原来不是巧合。
他看了她那么多年,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她不喜欢他,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死。
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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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席域回来的时候,温以宁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她没有喝。
席域带着初秋的夜风进了别墅,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温以宁抬起头看着他,“周砚白落海了,下落不明。”
席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温以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红血丝,有疲惫,有他说不清的东西。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我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下午。”
温以宁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席域看着她,“不想让你胡思乱想。”
温以宁的眼泪忽然涌了上来。
她咬着嘴唇,把眼泪逼了回去,“席域,他会不会死?”
席域沉默了很久。
窗外,花园里的灯亮了,月季在灯光下显得比白天更红。
他收紧了手臂。
“不知道。”
温以宁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
她没有哭出声,眼泪蹭在他的衬衫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席域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你很担心他?”
“算不上担心……我只是,莫名有些愧疚……我不知道……”温以宁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是莫名觉得心里发堵。
“不是你的错。”他的声音很低,“跟你没关系。”
温以宁摇了摇头,“我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她不喜欢周砚白,从来没有。
但她不想他死。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喜欢过她,他为了她做了很多傻事,他把周氏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捧到她面前,只为了把她从席域身边夺走。
她拒绝了。
然后他走了。
她以为他会慢慢好起来,以为他会遇到一个喜欢他的人,又或是和宋琳好好抚养孩子,以为他会把那些股权收回去,好好经营周氏。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死。
她趴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久到眼泪流干了,久到眼睛肿了。
席域把她从怀里松开,捧着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下眼睑。
“别哭了,哭多了对宝宝不好。”
温以宁吸了吸鼻子,“我知道。”
“那你别哭了。”
再哭他会生气,他不想他的女人为其他男人落泪。
温以宁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没有再哭,但她也没有说话。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心跳。
席域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抱上楼,放在床上。
他给她盖好被子,在她旁边躺下,把她揽进怀里。
温以宁闭着眼睛,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席域。”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出事了?”
席域沉默了一秒。“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席域看着她,“因为你不喜欢他,你不喜欢他,他的事就跟你没关系。”
温以宁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席域,他不是我的仇人,他只是一个喜欢过我的人,我不喜欢他,但我也不想他死。”
席域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不会有事的,搜救队还在找。”
温以宁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睡着,她睁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和平时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她,她不知道周砚白是不是真的不会有事。
她只知道,她不想让任何人因为她而死。
两天后,温以宁收到了一条消息。
不是快递,是一条短信,号码不在她的通讯录里。
只有一句话:“周砚白死了,下一个是你肚子里那个。”
温以宁盯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发抖。
这一切到底是谁做的?
她把短信截图,存了下来,然后删掉了。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喝完。
她的手还在抖。
她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等到手不抖了,才走出厨房。
下午,席域从公司回来,手里拿着一盒草莓。
红红的,饱满的,上面还带着两片嫩绿的叶子。
他把草莓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林婶说你今天没吃午饭。”
温以宁愣了一下,“吃了,就是没吃多少。”
席域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她不想让他有的东西。
他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不烫。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没胃口,怀孕之后很少有合胃口的。”温以宁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
甜的,汁水沾在嘴唇上。
席域伸出手,拇指帮她擦掉了。
他把手指上的汁水舔掉,温以宁看着他的动作,弯了弯嘴角。
“好吃吗?”他问。
温以宁点头,又拿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
席域张嘴吃了,嚼了两下,看着她。
她看起来气色还好,脸没有白,嘴唇也没有干裂。
但她今天的眼睛和平时不一样,里面多了一层他读不懂的东西。
“温以宁。”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