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依然平淡。
但是温以宁最近觉得自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越来越黏人了。
以前席域出门上班,她最多从沙发上抬个头说声拜拜。
现在她会跟到玄关,看着他换鞋,看着他系袖扣,看着他离开别墅,然后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就是看着。
席域第一次注意到的时候,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啊。”温以宁靠在门框上,手指抠着睡衣的边,“你走吧。”
话是这么说,脚下一步都没动。
席域看了她两秒,朝她走过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人做。”
温以宁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弄得耳朵发烫,嘴上却故意说:“你又不回来吃,问我想吃什么干嘛。”
“谁跟你说我不回来吃?”
“你昨天说今天有个会……”
“改线上了。”
温以宁眼睛亮了一下,但马上又压下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哦了一声。
席域盯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没戳穿她。
他转身走了。
温以宁站在玄关,听到别墅门口车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一阵安静。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客厅的镜子,发现自己在笑。
笑得像个傻子。
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心想:温以宁你完了。
你是真的完了。
席域说回来吃,就真的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一盒草莓。
草莓用白色纸盒装着的,每颗草莓都裹着一层白色的薄纱似的保护套,看着就贵。
温以宁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盒草莓,又看看正在脱西装外套的席域。
“……你专门给我买的?”
“嗯,你不是最爱草莓味么?”
温以宁愣了一下,然后心里软了一下,笑得很甜,“席域,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呀。”
“随意买的。”他却只是淡淡地说,“林婶说你最近爱吃。”
可她知道不是的。
林婶不会无缘无故跟他说这种话,除非他问了。
“谢谢。”她说,声音小小的。
席域挂好西装,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颗洗好的草莓看了看,然后递到她嘴边。
“尝尝。”
温以宁张嘴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很甜,甜得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
“嗯嗯嗯!”
席域看着她满足的样子,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淡的,但眼睛里却全是她的倒影。
“那明天再买几盒。”
温以宁含着草莓,含混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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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温以宁每天喝中药,林婶准时端过来,看着她喝完,递上一颗蜜饯。
“林婶,这药还得喝多久啊?”温以宁苦着脸问。
“周主任说了,先把这一个疗程喝完,再去复查看看。”林婶笑眯眯的,把碗收走,“太太别急,调理身体急不来的。”
温以宁“嗯”了一声,含住蜜饯,心想她倒不是急,就是这药实在太苦了。
林婶端着空碗走进厨房。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愣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洗碗。
一切如常。
她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的时候,温以宁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少夫人,吃水果。”
“谢谢林婶。”
温以宁笑着拿起一块苹果,电视上正好播放着高考的新闻,她想起来林婶也有三个孩子。
“对了林婶,您家孩子多大了?”
林婶顿了一下:“大的明年十八岁了。”
“这么大了呀,那明年就要高考了!”
林婶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回了厨房。
温以宁没注意到,林婶转身的时候,手指攥着围裙的边,攥得很紧。
但那之后的两天,她做饭的时候偶尔会走神。
有一次温以宁喊了她两声她都没听见,第三声才反应过来。
“少夫人,怎么了?”
“我说,今天晚上席域有应酬不回来吃,咱们随便做点就行。”
林婶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厨房。
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很久没有动。
锅里什么也没放,干烧着。
她想起来了那个号码是谁的。
那个人不该再找她的。
那天晚上,温以宁一个人吃了晚饭。
林婶做了三菜一汤,全是她爱吃的。她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吃着吃着就没胃口了。
不是菜不好吃,是桌子太大了,对面没人。
她拿起手机,给席域发了条消息。
“在干嘛?”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吃饭。”
温以宁盯着“吃饭”两个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她想说你跟谁吃饭,在哪吃,什么时候回来。
但她觉得问了显得自己太黏人,不问又憋得难受。
最后她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是一只猫气鼓鼓地背过身去。
席域没有回。
半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回。
一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回。
温以宁把手机扣在桌上,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把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明明知道他在应酬,应酬本来就不方便一直看手机。
但她就是气。
气他回消息只回两个字。
气他看不懂表情包背后的意思。
气他让她一个人坐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到了十点,席域还是没有消息。
温以宁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不要看了,不要等了,睡觉。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听到楼下有动静。
然后是上楼的脚步声。
席域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温以宁正侧躺着,背对着门。
他以为她睡着了,动作放得很轻。脱了外套,解了手表,走进浴室。
等他出来的时候,温以宁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席域掀开被子躺进来,伸手去关床头灯。
“没睡?”
温以宁没动,也没说话。
席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撑起上半身看了她一眼。
“温以宁。”
“……干嘛。”
“转过来。”
“不要。”
席域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连人带被子把她翻了过来。
温以宁瞪着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席域皱了皱眉:“哭了?”
“没有。”温以宁吸了吸鼻子,“谁哭了,我才没哭。”
“那你眼睛怎么红了。”
“看剧看的。”
“什么剧。”
“……说了你也不知道。”
席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他伸手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消息我看到了。”他说。
温以宁闷闷地说:“那你也不回。”
“在跟人谈事,不方便回。”
“那你现在回来了,可以回了。”
席域低头看她,眼里有一点无奈的笑意:“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温以宁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没毛病。
“回来了就不用回了吗?”她小声嘟囔,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但就是忍不住。
席域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一开始是浅浅的,一下一下的,轻轻啄吻。
然后渐渐深了,手掌扣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吻得又重又慢。
温以宁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攥着他睡衣的领口,推也推不开。
好半天他才松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还有气吗?”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点哄的味道。
温以宁嘴唇被他吻得发麻,脑子也有点发懵,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席域你就是个混蛋。”
席域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嗯,”他说,“哥哥在床上就是十恶不赦的混蛋啊。”
然后他又吻了下来。
这一夜,温以宁再也没有力气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