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母站在客厅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拎着保温桶的手抖了半天，最后把桶放在餐桌上，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
席域晚上回来的时候，看到餐厅桌上那个保温桶，又看了看卧室紧闭的门，走过去敲了敲。
“以宁？”
门开了一条缝，温以宁露出半张脸。
“进来吧。”
席域推门进去，看到她坐在床边，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你母亲来过了？”
“嗯。”
“吵架了？”
“算是吧。”温以宁把他拉过来坐下，靠在他肩上，“我说她了，说她把我送给你的时候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席域沉默了一秒。
“那如果她当时问你了，你愿意吗？”
温以宁抬头看他。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席域笑了一下，“就是好奇。”
温以宁想了想，老老实实地说：“如果当时问我，我肯定不愿意。那个时候你对我爱搭不理，总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怎么可能愿意嫁给你。”
“那现在呢？”
“现在……”温以宁把脸埋进他臂弯里，声音闷闷的，“现在也不怎么愿意，你这个人太讨厌了。”
席域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臂弯里的后脑勺，嘴角弯了一下。
“那怎么办，孩子都快生了。”
“凑合过吧。”温以宁闷声说，“还能离咋的。”
席域笑出了声。
他把她从臂弯里捞起来，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凑合不了，我这人不喜欢凑合。”
温以宁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以宁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两个妈渐渐消停了，大概是都意识到再争下去只会让温以宁更烦。江蕙改成每三天来一次，温母改成每周来两次，时间错开了，不再撞车。
温以宁松了口气。
席域最近也忙，公司的事加上家里的事，经常在书房待到半夜。温以宁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就推门进去看一眼。
席域坐在电脑后面，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是她之前买给他的，他说戴着不舒服，但后来就习惯了。
“还不睡？”温以宁靠在门框上。
席域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肚子上。
“你先进来，门口风大。”
温以宁走进去，被他拉到腿上坐着。她肚子大了，坐他腿上不太舒服，要侧着身，半边屁股挨着座椅边沿。
席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稳一点。
“看什么呢？”温以宁偏头看屏幕。
“公司的事。”席域把屏幕往她那边偏了偏，“有个项目在谈，下周要签合同，我在看条款。”
温以宁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那你继续看，我先回去睡了。”
“别走。”席域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再坐一会儿。”
温以宁就坐着。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席域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在鼠标上点来点去，偶尔打字，键盘声音很轻。
温以宁靠在他怀里，眼皮越来越沉。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主卧的床上了，被子盖到胸口，旁边的枕头上有席域躺过的痕迹，但人不在。
她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
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的时候，卧室门开了。
席域走进来，看到她还醒着，愣了一下。
“吵醒你了？”
“没有，自己醒的。”温以宁看着他，“你刚忙完？”
“嗯。”席域换了睡衣，在她旁边躺下，手臂自然地伸过来，把她圈进怀里。
温以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是他常用的那款，冷调的，带一点点薄荷。
“席域。”
“嗯。”
“下个月孩子就出生了。”
“嗯。”
“你紧不紧张？”
席域沉默了两秒。
“紧张。”
温以宁没想到他会承认，抬头看了他一眼。黑暗中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你还会紧张？”她小声问。
“怎么不会，我又不是石头。”席域的声音低低的，“怕你疼，怕孩子有什么问题，怕自己当不好爸爸。”
温以宁笑了一声。
“你还有怕的事。”
“多了去了。”席域把下巴搁在她头顶，“怕你跑了，怕你生气，怕你不理我。”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温以宁说，“你之前多硬气啊，还拿我当诱饵呢。”
“别提那事了。”席域的声音闷闷的，“不是道过歉了吗。”
温以宁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行，不提了。睡觉。”
席域没再说话，手掌贴在她肚子上，感受着掌心里时不时传来的轻微胎动。
孩子在动。
他的孩子。
他在黑暗里笑了一下，很轻，温以宁没听到。
沈溪和陆鸣的关系有了进展。
不是她主动的，是陆鸣太能坚持了。他每周都来他们班上旁听一次课，每次都坐在沈溪后面，每次下课都找她借笔记。
借了三次之后，沈溪终于加了他的微信。
加完微信当晚，陆鸣就发了一长串消息过来，问她在干嘛，吃了没，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去看电影。
沈溪看完消息，回了一个“没空”。
陆鸣回了一个哭脸表情包。
赵晓雨在旁边看到聊天记录，恨铁不成钢地拍桌子：“沈溪你铁石心肠！”
沈溪把手机扣在床上：“我周末要去看奶奶。”
“那下周末呢？”
“下周末也去看奶奶。”
赵晓雨翻了个白眼，不理她了。
沈溪其实不是故意的，她周末确实去看奶奶，但她也没想过要和陆鸣约会。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跟陆鸣相处的时候，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那种感觉不太对。
后来有一回，沈澈来接她去看奶奶。
车停在校门口，沈溪上车的时候，被赵晓雨看到了。赵晓雨趴在宿舍窗口往下看，看到一辆黑色的车，车身锃亮，车牌号少见的整齐。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溪：这是你男朋友？
沈溪回：我哥。
赵晓雨发了一串感叹号：你哥这么帅？？？他有没有女朋友？？？
沈溪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没回。
沈澈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同学？”
“嗯，室友。”
“关系不错？”
“还行。”
沈澈没再问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