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半路等红灯的时候,沈溪从车窗往外看,看到路边有一家甜品店,橱窗里摆着各式蛋糕,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沈澈却把车靠边停了。
“干嘛?”沈溪转头看他。
“你不是想吃蛋糕?”沈澈解开安全带,“我去买,你坐车上等。”
沈溪愣了一下。
她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他坐在前面怎么看到的?
沈澈已经下车了,过了几分钟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纸盒,放在后座。
“草莓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沈溪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块草莓慕斯,粉色的,上面顶着一颗完整的草莓,精致得让人舍不得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
沈澈启动车子,语气平淡:“你上次买水果的时候多看了草莓两眼。”
沈溪捧着那个蛋糕盒子,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哥。”
“嗯。”
“你对我这么好,以后你女朋友会吃醋的。”
沈澈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不会。”
“什么不会?”
“不会有女朋友。”
沈溪看着他后视镜里露出的半张侧脸,没再问了。
周末的养老院总是很热闹。
家属来得多,院子里到处是推着轮椅散步的人。沈溪陪着奶奶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奶奶跟隔壁床的张奶奶聊天,她就坐在旁边剥橘子。
剥好了递给奶奶,奶奶分了一半给张奶奶。
三个女人坐在太阳底下吃橘子,安安静静的。
沈溪觉得这样挺好的。
她回学校的时候,沈澈没有直接送她回宿舍,而是带她去了学校附近一家餐厅吃饭。
餐厅人不多,灯光暖黄,沈澈坐在对面,正在翻菜单。
沈溪低头喝柠檬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他发现沈澈确实瘦了。
下颌线比以前更明显,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哥,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沈澈抬头看了她一眼。
“还好。”
“你瘦了。”
沈澈顿了一下,把菜单放下,靠在椅背里看着她。
“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
“有没有男生追你?”
沈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想起陆鸣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晚安消息,犹豫了一下,说:“有一个。”
沈澈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什么样的?”
“学长,大三的,人挺好的。”
“你喜欢他?”
沈溪想了想,摇头。
“不喜欢。”
沈澈手指的动作停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沈溪低下头,拿吸管戳杯子里的柠檬片,“就是没感觉。”
沈澈没有说话,但沈溪注意到他敲桌面的手指不敲了。
菜端上来之后,两个人默默吃了一会儿。
沈澈忽然说:“不喜欢就别勉强,不用因为别人对你好就答应。”
沈溪抬头看他。
“那要因为什么答应?”
沈澈沉默了一下。
“因为你真的想跟他在一起。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是因为你喜欢他,想天天看到他,看不到会想。”
沈溪听着他的话,筷子夹着一块排骨,半天没有放进嘴里。
她发现自己听到这段话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的人,不是陆鸣。
她把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知道了。”
沈澈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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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生孩子那天是一个周四。
凌晨三点,她感觉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痛,推了推身边的席域。
席域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怎么了?”
“要生了。”
席域瞬间清醒,翻身下床拿衣服,动作快得温以宁都没看清楚。他在一分钟之内穿好了衣服,把温以宁从床上小心地扶起来,又打电话给司机,声音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温以宁被他扶进车后座的时候,还笑了一声。
“你紧张什么,我都不紧张。”
席域坐在她旁边,一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是湿的。
“我没紧张。”
“你手心在出汗。”
席域不说话了。
到医院的时候,江蕙已经到了。她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比席域的车还早到十分钟,站在产房门口,脚上还穿着拖鞋。
“以宁!”她迎上来,想扶温以宁,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怕自己帮倒忙。
温以宁被护士推进产房的时候,回头看了席域一眼。
席域站在门口,穿着出门时随手抓的那件外套,头发也没打理,凌乱地翘着。他看着温以宁,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温以宁冲他笑了一下。
“别怕。”
席域眼眶一下子红了。
产房的门关上了。
江蕙在门口走来走去,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席域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起来挺镇定的,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会发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在发抖。
温母四十分钟之后也到了。
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子,头发烫得卷卷的,显然是从家里匆匆赶过来的。她看了江蕙一眼,两个人谁都没跟谁说话,各站一边,像两座对峙的山。
产房的门开了一条缝,护士探出头来:“席先生,您太太让您进去。”
席域猛地直起身,走了进去。
产房里,温以宁躺在产床上,满头满脸的汗,头发黏在额头和脸颊上,看着狼狈极了。
但她看到席域进来的那一刻,嘴角弯了一下。
“你来了。”
席域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疼不疼?”
“疼。”温以宁吸了一口气,又笑了一下,“但是快结束了。”
席域蹲在她身边,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
“加油,我在这儿。”
温以宁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用力。
孩子哭声响起来的那一刻,席域感觉到温以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他的手,指甲陷进他手背的皮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没抽手。
他看着护士把孩子抱起来,小小的一团,浑身通红,手脚乱蹬,哭声响亮得整间产房都听得见。
“是个男孩。”护士笑着说,把孩子抱过来给他们看。
温以宁偏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席域,他好丑。”
席域笑了一声,手背被她掐出来的红痕还在,但他完全顾不上。
“是有点丑,像只小猴子。”
“你才像猴子。”温以宁想抬手打他,手抬了一半就放下了,实在没力气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