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不知道这一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她最后的记忆是趴在那张冰凉的办公桌上，脸颊贴着文件纸，纸张的边缘被她的汗洇湿了一小片。
席域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来，扣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
她记得自己仰面躺在散落的文件上，头顶的灯光刺得她眯起眼睛，然后他的影子压下来，挡住了所有的光。
之后的事情，她记不太清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又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悄悄松开。
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她躺在云栖公馆主卧的大床上，被子盖到下巴，枕头的高度和软硬都是她习惯的那个。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最侧边的缝隙里挤进来一道细细的光线，落在深色的地板上。
温以宁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身体先于意识给出了反馈。
她只是试着翻了个身，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每一块骨头都像被重新组装过，说不清哪里疼，但哪儿都不太对劲。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记忆开始慢慢渗回来。
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她趴在桌上的时候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甲泛白，还有席域伏在她耳边，嗓音低哑地喊她的名字。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更清晰的回忆闪过眼前。
她是怎么靠近他的，是怎么回应他的，是怎么在他询问她的时候伸出手勾住他的。
每一个动作都是她自己的意志，没有胁迫。
温以宁在被子里发出了一声很小很闷的声音。
她怎么能那么……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
被子滑到腰际，她低头看到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裙，是她自己的。
有人把那条皱得不成样子的鹅黄色连衣裙换掉了，帮她擦洗过身体，套上睡裙，掖好被子。
她完全不记得这些过程的任何一秒。
温以宁赤着脚站在地毯上，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传来一阵明显的酸痛，她的膝盖弯了一下，本能地扶住了床头柱。
站了几秒，缓过来了，慢慢往浴室走。
她走路的样子不太对，步子很小，走得很慢。
浴室镜子里，她看到一个头发乱成鸟窝，嘴唇上有一道很淡的破皮的女人。
那道破皮在下唇偏右的位置，不大，但很显眼。
她用舌尖舔了一下，刺痛，不是她自己咬的。
锁骨下面有一个痕迹，深红色的，边缘泛着淡淡的青，睡裙领口根本遮不住。
旁边还有几个更浅的，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脖子侧面和肩膀上方。
她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然后垂下眼睛，开始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林婶已经在厨房里了。
灶上滚着粥，料理台上摆好了小菜。
看到温以宁下来，林婶笑着把粥盛出来，动作麻利地摆好了碗筷。
“少夫人醒了？粥刚好，趁热喝。”
温以宁说了声谢谢，在餐桌前坐下。
她喝了两口，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林婶，昨晚是……席域送我回来的吗？”
“对，是少爷送您回来的。”林婶在擦灶台，语气很自然，“您那时候睡着了，少爷抱着您进的门。”
温以宁的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他……抱我进来的？”
“是呀。”林婶转过身去洗碗池那边，背对着她，“少爷让我们都不要出声，说您在睡觉。他抱着您上楼去的，过了一会儿才下来，交代我把早餐备好就走了。”
温以宁低下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粥的味道没尝出来，她在想别的事情。
一静下来，记忆就不断地涌上来了。
她记得席域把她带回家之后，抱着她上了楼，进了主卧的浴室。
那时候她半梦半醒，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他把她放进浴缸里，温水漫上来，她想说他怎么不出去，张嘴却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他留下来给她清洗。
她的手不老实，拍了一下水，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半边衬衫。
还记得自己好像笑了，笑得晕晕乎乎的，然后又伸手去拨水，水顺着他的领口往下淌，从喉结滚进衣领里面。
然后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浴缸里的水晃了一下，漫出去，瓷砖地面上全是水。
再然后的事，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后来被裹进浴巾里，整个人昏昏沉沉地靠在他身上。
温以宁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勺子停在半空中，粥从勺沿滴回碗里，她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
原来他们……不止在集团。
怪不得她醒来的时候觉得身体疼得像散架，每个关节都在发酸，尤其是膝盖。
她的耳朵从尖红到了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温以宁把眼睛闭起来，睫毛颤了好几下，双手捂上小脸，想把那些画面全部甩开。
但不行，那些画面就印在她的脑海里，怎么都甩不开。
她睁开眼，又闭上。
粥碗被她推远了一点，她发现自己喝不下去了。
一点胃口都没有。
“少夫人？”林婶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怎么不喝了？是不是早餐不合胃口？”
“不是不是。”温以宁连忙摆手，声音有点慌，“粥很好喝，真的很好喝。”
她又把粥碗拉回来，低头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嚼也不嚼就咽了下去。
那勺粥烫得很，她呛了一下，眼眶泛红，但还是朝林婶挤出一个笑。
“林婶……你不用管我。”
她说完又低下头，用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搅了很久，一口也没再喝。
温以宁最后还是放下勺子，拿起手机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屏幕亮起来的瞬间，通知栏炸了。
温母十四条消息，未接来电九通，家族群未读消息多到显示不出数字。
她点开热搜榜。
热搜第一后面跟着那个橙红色的“爆”字，词条写着#席域深夜抱妻回家#。
配图是一组照片，席域抱着她从集团大厦出来的那一刻，闪光灯把夜晚照成了白昼，她的脸埋在他胸口，整张脸都被挡住了，只露出一小截侧脸和一只垂下去的手。
评论已经炸了。
“抱回家的意思就是回同一个家，所以离婚传闻可以散了吧。”
“重点难道不是席域的表情吗？他不是那种会当众秀恩爱的主。”
“只有我注意到温以宁的裙子皱了吗？”
“隔壁楼的姐妹呢！出来数时间！昨晚从进去到出来一共四个半小时！”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