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她的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你也没问。”
温以宁噎了一下,抬起头瞪他,眼睛红红的,完全就像是生气的小猫。
“我没问你就不能主动说吗?”
席域看着她,嘴角终于有了一个很浅的弧度,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
“主动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有一点无奈,“你确定你问过我吗?要不是我问了助理,你想让我猜到什么时候?”
温以宁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他说的好像确实是对的。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以前的事。
不是不在意,是她不敢问。
她怕听到答案,怕答案不是她想要的,怕那些答案会让她没办法继续心安理得地待在他身边。
所以她选择不问,选择假装不介意,选择把那些委屈都咽下去,让它们慢慢消化。
“我不是不信任你。”她的声音很小,声音很软,还带着一点哭腔,“我只是……”
“你只是不信任你自己。”
席域替她把后面的话说完了。
温以宁的眼睫又颤了一下。
他说的对。
她不是不相信他,她是不相信自己。
不相信自己值得他拒绝所有别的选择,不相信自己真的有那个分量让他把过去全都交代清楚,不相信这段婚姻在他心里和在她心里是一样的分量。
所以当沈清晚出现的时候,她第一个念头不是她在说谎,而是觉得果然如此。
果然他身边有很多女人,果然她只是其中一个,果然这一切不过是她自作多情。
席域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浮上来的那层水雾,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温以宁,”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下次再有人跟你讲这些乱七八糟的,你直接来找我,我都会解释给你听。”
温以宁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许再一个人难受了。”他的语气很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可就是这样冷冽的语气,让温以宁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以前觉得,席域是唯我独尊的人,不爱说话,不爱解释,不爱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可他现在在向她解释。
用他的方式,一句一句地,把所有她没有问出口的问题都回答了。
他可能永远说不出那些漂亮的,动人的,哄女人开心的情话。
可他会在她哭的时候,把她的眼泪一点一点擦干净。
会在她沉默的时候,准确地猜出她在难过什么。
温以宁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她的眼泪终于干了,久到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久到她的手指不再攥着他胸口的睡袍衣领,而是慢慢地舒展开,掌心贴着他的心跳。
“席域。”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沈清晚还说,你在国外的时候,每天都有不同的女人来找你。”
席域沉默了一秒。
“你信了?”
“我没信。”温以宁吸了吸鼻子,“但是听多了,就会觉得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可能。”
席域的手指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
“没有。”他沉沉地开口道,“一个都没有。”
温以宁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目光里带着试探,还有些不确定。
“真的?”
“真的。”
“那……为什么你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一个都没有?”
席域低头看着她,目光深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他在想,要怎么跟这个女人解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需要那些东西来填满自己的生活。
他可以在凌晨三点处理完工作,可以在派对上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可以在漫长的独处中专注地做每一件他感兴趣的事情。
他不需要用女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不需要用欲望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他对那些东西从来没有过兴趣。
直到他遇见了她。
但这些话席域说不出来,太肉麻了,不像他。
所以他只是看着她,最后只说了一句:“因为那时候没有遇到想碰的人。”
温以宁突然愣住。
没有遇到想碰的人。
所以一个都没有。
所以一直等。
等到她出现。
她的眼眶又红了,她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颈窝里,声音轻轻软软的。
“席域。”
“嗯。”
“以后再有人跟我说这些,我一定先来找你问清楚。”
“嗯。”
“你不许嫌我烦。”
“不会。”
“你也不许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不会。”
温以宁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勾唇轻轻笑了。
席域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
夜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见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能感觉到她的身体从僵硬一点一点变得柔软,能察觉到她贴在他颈窝里的睫毛一下一下地扫过他的皮肤。
“温以宁。”
“嗯……”她的声音已经带了点困意。
“把沐浴露给我换回来。”
温以宁顿了一下,然后闷闷地笑了笑,声音埋在他脖子里,听起来闷闷的。
“你发现了吗?”
“你觉得呢?”
“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那你喜欢哪个味道呀?”
席域想了想。
“我以前用的那个。”
“为什么呀?”
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捏了一下,像是在惩罚她问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
“因为好闻。”
温以宁弯起嘴角,把脸往他颈窝里又蹭了蹭,鼻尖抵着他的脉搏,感受着那下面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
“那我换回来叭。”她说。
席域没回答,可她能感觉到他贴着她后脑勺的手掌微微收紧了一点。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温以宁闭上眼睛,在席域怀里找到那个最舒服的位置,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次,她睡得很安稳。
席域听着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睡着的她比醒着的时候更安静,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嘴唇微微嘟着。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里,他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
温以宁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卧室里很安静,很温馨,怀里的女人也很乖。
属于两个人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