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是被席域起床的动静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被子掀开着,残留着一点余温,人已经不在床上了。
卧室的门虚掩着,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关门声。
席域去了书房。
窗外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线。
温以宁把脸埋进他枕过的位置,闻到那股熟悉的木质调气息,弯起嘴角又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揉着眼睛走进浴室洗漱。
挤牙膏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一点点红,但已经不肿了,昨晚哭过的痕迹被一场好觉修复了大半。
她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头发,然后下楼。
林婶正在餐厅摆早餐,见她下来,笑着说:“少夫人醒了?少爷已经出门了,说晚上回来吃饭。”
温以笑着道了声好,坐到餐桌前,倒了一杯牛奶,慢慢喝。
一切都很好,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咬着吐司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门口站着的一行保镖好像都有些面生。
而且异常安静。
平时她下楼的时候,门口总会有保镖走动的声响,对讲机里的低语,皮鞋踩在地面上的轻微脚步声。
但今天这些保镖很安静,严肃得有些过分。
她端着牛奶杯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换了。
两个站在大门两侧,六个站在台阶下面,身量都很高,站姿笔挺,穿着统一的黑色西装,耳麦线从领口延伸到耳后。
其中一个保镖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头,朝她的方向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了,继续警戒着四周。
温以宁愣了一下,端着牛奶杯回到餐厅。
她拿起手机,给席域发了一条消息。
温以宁:【门口的保镖换了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就回了。
席域:【嗯。】
温以宁:【为什么呀?原来的保镖大哥呢?】
席域:【调走了,新的更专业。】
温以宁看着这条消息,她又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删掉了。
改成了:【那好吧。】
席域没有再回复。
对于一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失误。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大。
换了保镖还不算完。
下午的时候,温以宁窝在沙发上刷手机,一条财经新闻弹了出来。
【沈氏集团旗下子公司突遭多家合作伙伴解约,股价午后跌幅扩大至12%】
她以为是普通的商业变动,随手点进去看了一眼,然后手指就顿住了。
文章里提到的三家解约公司,温以宁不认识它们的名字,但她能查出它们背后的控股方。
席域的商业版图她从来不过问,但结婚这么久,总归是耳濡目染了一些。
这些公司,都和他有关。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又看到了另一条推送:【据知情人士透露,沈氏核心供应商已与席域旗下产业签订长期独家供货协议,沈氏供应链或面临重大调整】
温以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
这是精准打击。
她没有打电话问席域,因为她知道他会说什么嗯或者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不会跟她解释这些商业操作背后的逻辑,更不会承认这是为了替她出气。
但温以宁就是知道。
他做这些事,和换保镖是同一件事。
沈清晚踩了他的底线,席域不会就这么算了。
温以宁把手机放下,抱了一个抱枕在怀里,下巴抵着抱枕的边缘,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席域的消息。
席域:【晚上爷爷让去老宅吃饭,我四点回来接你。】
温以宁愣了一下,飞快打字:【为什么要去老宅?爷爷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席域:【嗯。】
就一个字。
温以宁咬了咬嘴唇,又打了一行字:【爷爷不会生气吧?因为沈家的事……会不会觉得我惹麻烦了?】
这次对面隔了几秒才回。
席域:【他要是觉得你惹麻烦,就不会叫你过去吃饭了。】
温以宁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松了口气。
她刚想再问点什么,席域又发了一条过来。
席域:【穿暖和一点,爷爷怕热,老宅冷气开得足,你穿件薄毛衣就行。】
温以宁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居然会嘱咐她穿什么。
温以宁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她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跳起来,跑上楼去翻衣柜。
薄毛衣。
他说穿薄毛衣。
她翻遍了整个衣帽间,找出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外套,领口不大不小,不会太露也不会太闷,配一条深灰色的半裙,简洁大方又不失礼。
她把衣服挂在衣架上看了一会儿,又拿下来换了一套,换上换下好几次,最后还是选回了奶白色那件。
然后她又开始纠结头发是披着还是扎起来,对着镜子比划了半天,最后决定半扎,看起来既不会太随意也不会太刻意。
她甚至还偷偷研究了一下怎么化一个看起来像没化妆的妆,折腾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把自己收拾妥帖了。
三点五十的时候,温以宁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四点钟整,席域回到别墅。
他穿着一身合身的黑色西装,肩线笔挺,内搭同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黑色长裤包裹着长腿,左手戴着机械表,头发微微凌乱却很有型。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走吧。”
温以宁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口。
席域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我有点紧张哎。”她小声说。
席域没说话,把手从袖口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干燥而温热。
“爷爷不会说什么。”他说,“别紧张。”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
席域拉开后座车门,温以宁上了车,他从另一边上车,坐在她旁边。
去老宅的路上,温以宁一直在想,爷爷突然叫他们过去吃饭,是不是真的因为听说了沈清晚的事。
毕竟席氏和沈氏长期的合作就因为她而终止……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