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后悔再次招惹这个疯子。
她宁愿死在那场火里，也不想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人渣，就只会骂这句吗？”他问，“还有呢？”
沈溪死死地盯着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强忍着眼泪不愿流下来。
沈澈的手从她肩膀上移开，伸到她的脸侧，用手指把那几缕粘在嘴角的头发拨开。
沈溪猛地偏头，想要躲开他的手，但空间太小，她躲不开。
沈澈的手停在她的脸侧，指尖触着她耳廓边缘的皮肤，温度偏凉。
“溪溪，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的声音很低，那一丝笑意不达眼底，“我最讨厌你心口不一。”
沈溪没有回答。
她的下巴绷得很紧，牙齿咬在一起，咬得腮帮子都在微微发颤。
“五年前你说要断绝关系，我同意了。”沈澈的手指从她耳廓滑到她的下颌线，沿着那条弧度缓慢地往下移，“我放你走了，让你去读大学，让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他的指尖停在她下颌角的位置，微微用力，迫使她把脸转过来，正对着他。
“可你现在又打电话给我。”沈澈的瞳孔很黑，黑得像没有底的井，“是你主动打给我的。”
沈溪的下颌被他捏着，说话有些含混：“我是要跟你借钱，不是……”
“不是要回到我身边？”沈澈打断她，“那你怎么敢打这个电话？”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捏着她下颌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弄疼她，但足以让她闭嘴。
沈溪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从眼角滑落，沿着她的脸颊流到沈澈的手指上。
沈澈看着那滴眼泪，拇指指腹在那道泪痕上轻轻擦过，把眼泪抹掉了。
“哭什么？”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在底下翻涌，“我养你长大，供你读书，你住我的，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哪一样不是我的？”
他的拇指从她脸颊移到她的嘴唇上，按在她的下唇中间，微微往下压，露出她牙齿的一小截边缘。
“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他说，“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断绝关系？”
沈溪的嘴唇被他按着，说不出话。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沈澈的脸，轮廓分明，五官俊朗，表情冷静得可怕。
沈澈松开她的下颌，手指从她脸上移开，重新搭回自己的膝盖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袖口的银色袖扣，调整了一下它的角度，让它摆正。
“那一百万的事，你不知道，我不怪你。”他说，“但你既然拿了我的钱，就别想着还能跑。”
沈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没有拿你的钱，那笔钱我没有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转给我的，我用的那张卡早就……”
她早就没用了。
“够了。”沈澈再次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偏过头来看她，眼神像是一把被慢慢抽出鞘的刀，冷而锋利。
“当年你偷跑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他的目光落在她敞开的领口那里，锁骨下方那片皮肤上有一小块疤痕，“你为了躲我，还学会伤害自己，真当自己有九条命？”
沈溪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的命是他捡回来的，所以她连自杀都要经过他的允许。
不可理喻。
她偏过头，不再看他，把脸埋进座椅靠背和坐垫之间的缝隙里。
沈澈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散落在颈侧的头发，看着她脖子后面那一小截露在衣领外的皮肤，白皙的亮眼。
他伸出手，指尖触上她后颈那块皮肤，沿着脊椎骨的纹路从上往下慢慢滑过去，滑到衣领的边缘就停住了。
沈溪的肩膀抖了一下，但没敢躲。
躲了只会被他抓回来继续折磨。
“溪溪，”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里响起，很低沉，邪肆地开口，“你以为你跑得掉吗？乖一点我就不会伤你。”
“今天哥哥有重要的会议，你听话点。”
他没有等她回答，收回手，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了一下，然后被寂静吞没。
沈溪躺在后座上，手腕上的领带绑得很紧，她试着挣了几下，布料在她的皮肤上摩擦，微微发烫，但挣不开。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知道沈澈这个人，表面上是商界精英，年轻有为，温文尔雅，所有人都说江家的长子是个人物，年纪轻轻就坐上了江氏集团副总裁的位置，能力出众，前途无量。
可他们不知道，这个男人在他妹妹面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个把自己妹妹绑到地球另一端来关在身边的疯子。
沈溪睁开眼，盯着车顶内衬的浅灰色绒面，目光空洞。
她想起小时候，沈澈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会把自己的牛奶让给她喝，会在她摔跤的时候蹲下来帮她吹伤口，会在她哭的时候笨拙地用手背帮她擦眼泪。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她十五岁那年，他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她的时候？
还是她十八岁那年，他第一次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沈溪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逃，但逃不掉。
车库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嗡嗡的，像是某种持续不断的警告。
.°.⑅♡⑅.°.+.°.⑅♡⑅.°.+.°.⑅♡⑅.°
墨尔本，南岸区。
别墅的落地窗正对着雅拉河，河面上偶尔有游船经过，螺旋桨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温以宁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一只手撑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封品牌方发来的合作邮件。
她最近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些自己的照片，没有刻意经营，只是随手拍着玩，没想到涨了好几万粉丝。
评论区里有人说她的穿搭好看，有人说照片的氛围感很好，还有品牌方私信问她接不接推广。
她穿着一条浅色的棉质长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上，她抬手把它们别到耳后。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响动。
然后她的腰被人从后面揽住了。
席域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热得有些不讲道理。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看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沙哑。
温以宁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让他看到屏幕上的邮件。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