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了。
金属壁面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站得笔直,一个低着头。
宋琳率先开口,声音响起,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砚白,你和温以宁那都是过去式了,你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她?”她顿了一下,手指攥紧了包的带子,指节泛白,“你到底喜欢她什么啊?”
周砚白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没有看她。
他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声音不咸不淡。
“这和你有关系?”
宋琳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的手从包带上滑下来,覆在小腹上,眼眸泛起红晕。
“怎么和我没关系?我现在怀着的可是你的孩子!”
周砚白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宋琳还没来得及从里面读出任何情绪,他就移开了目光。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不屑的弧度,眼里没有笑,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宋琳后背发凉。
“那晚不是你赶走别人,主动爬上我床的?”
宋琳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攥着小腹上的衣料,攥得那么紧,像要把那块布料攥出一个洞。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难听的尖锐。
“周砚白,你不能这么渣!”
周砚白看着电梯门上方跳动的数字,无所谓地挑了挑眉。
“知道我渣就不要靠近我啊。”
电梯门开了。
周砚白率先走了出去,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宋琳站在电梯里,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她猛地伸手挡住了门,金属门夹了一下她的手臂,弹了回去。
她走出来,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周砚白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拐角了。
她没有追上去。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很久。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宋琳低下头,看着自己覆在小腹上的手。指甲是新做的,裸粉色,很温柔的颜色。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第一颗,落在手背上,凉凉的。
她没有擦,任由它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上次哭是什么时候?她记不清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哭了。
原来她还会。
宋琳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抬起头。
走廊里空荡荡的,周砚白早就走远了。
她伸手摸了摸小腹,孩子还在,她想,她至少还有这个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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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灯光暗了下来。
头顶的水晶灯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只剩下桌上的烛光和窗外的月光。
温以宁看着对面的席域,烛光在他的脸上跳动着,把他的眉眼照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今天是席域的生日,她知道是他,所以带着礼物也一起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边的手提袋,深蓝色的,系着深蓝色的丝带。
但没有拿出来。
席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手提袋,又收回目光,看着她的脸。
“看到是我,你好像不太惊讶。”他的声音很淡,嗓音里含着低笑。
温以宁抿着笑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慢慢画了一圈。
“你真的以为我那么笨,不知道用户52000是你啊?”
席域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轻的弧度。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猜。”温以宁歪了歪头,“席域,你太不了解女生说话的习惯了,哪有女人说话一股霸总味的?不是嗯就是哦,这也太高冷了。”
席域沉默了一秒。
“那你挺聪明。”
温以宁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烛光的倒影,小小的,跳动的。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骗我?”她哼了一声,撇了下嘴,“我要是没发现,你就一直玩我对不对?”
席域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从桌上放下来,搁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没有想骗你。”他的声音很低,“我只是不想要你胡思乱想。”
“我知道你很没安全感,我也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够才让你这样,我想说对不起,看见你在论坛上发的帖子,我才知道你不想把那些心事告诉我,没有想骗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爱你。”
温以宁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那你直接来告诉我说你很爱我,不就好了吗?”
“我说过很多次。”席域说。
温以宁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说过?你骗人。”
席域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
他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她,黑眸里装着宠溺的笑意,“真的不记得了吗?”
温以宁忽然明白了。
她想起那些夜晚,她窝在他怀里,快要睡着的时候,意识模糊之间,耳边总有一个声音,低低的,哑哑的,一直在说我爱你这三个字。
她以前以为是梦。
她以为是自己在梦里想象出来的,是她太想听他说那句话了,所以连做梦都在编。
原来不是梦。
温以宁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用手背擦了擦,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在我醒着的时候说呢?我都睡着了,怎么知道呀?”
席域看着她红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伸出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眼睑。
“好。”
温以宁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席域没有抽回来,任她蹭着,拇指在她颧骨上慢慢画了一下。
“温以宁。”
“嗯。”
“我很爱你。”他低低地开口,尾音莫名缱绻,撩人而心悸,“如果我让你没安全感了,你得告诉我,我才能为你改变,这样才能解决问题。旁人说的再多,也抵不过我一句,你能懂么?”
温以宁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使劲点头,把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来,握在手里,手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去,十指相扣。
“知道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我还不是怕打扰你,怕你嫌我烦嘛,你工作那么忙,我还这么多情绪……我不喜欢这样。”
席域的手收紧了一些,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是你的话,我就不觉得烦,你可以随时打扰我。”
温以宁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冷淡的,但眼睛里满是她的脸,忽然觉得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在那份契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正要说什么,席域已经低下了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突如其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的吻,吻得又深又重。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