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迎了上去,语气客气,态度明确。
“不好意思,今晚餐厅已经被包场了,不对外营业。二位如果有预约,我们可以帮您改期。”
宋琳的表情一下子变了,脸上的笑意垮下来。
“包场?我们提前一个月预约的,怎么能说不开放就不开放?”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不满,手指从周砚白臂弯里抽出来,微微攥紧了。
经理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那种职业性的微笑。
“非常抱歉,这是控股人的要求,我们也没有办法。”
控股人。
宋琳的眉头皱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
这栋楼是席氏集团的产业,控股人是席域。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餐厅的烛光,落在窗边那张桌子上。
温以宁坐在那里,穿着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捧着一杯水,正低头看着桌上的花。
暖黄色的烛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而安静。
宋琳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的手从身侧慢慢收回来,覆在小腹上,指尖微微收紧。
包场,为了她一人。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气往上涌,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凭什么?
凭什么温以宁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要席域就嫁了席域,想要包场就包场,想要烛光晚餐就烛光晚餐。
而她呢?她为了一个孩子,费了多大力气?
她为了留住周砚白,又费了多大力气?
现在连一顿饭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周砚白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看什么?还不走?你到底要吃什么?”
宋琳猛地回过神,收回了目光,声音压低了下来。
“没什么,我们走吧。”她转身准备要往电梯里走。
周砚白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宋琳身上移开,顺着刚才她看的方向看过去。
烛光里,温以宁一个人坐在窗边,低着头,手里握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的侧脸被月光和烛光交织出一种柔软的光晕,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周砚白看了好几秒。
“里面的人是我的朋友。”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进去和她讲会儿话总可以?”
宋琳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砚白!”
周砚白没有理她。
他越过经理,径直往里走。
经理张了张嘴,想拦,但周砚白已经走进了餐厅。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温以宁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周砚白走到她桌边,没有问可不可以坐,直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把手臂搁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
“又是一个人?”他的声音很低,嘴角带着笑。
温以宁握着手机,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方向。
宋琳还站在电梯口,手护在小腹上,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直直地看着这边。
温以宁收回目光,看着面前这个人。
“没有,我在等人。”
周砚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
“等席域?”
温以宁没有回答。
周砚白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条红线上。
“他怎么每次都让你等他,提前预约的餐厅,都包场了,还让自己的老婆等,是不是把你给你忘了?”
“周少爷,请你不要随意指责他人,这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温以宁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我老公马上就来了,你快走吧,他看到我和别人待在一起会不开心。”
“呵。”周砚白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温以宁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他的拇指正好按在那条红线上,线头翘着,结歪着,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发烫。
“温以宁,”他的声音压低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清?他从来没有把你放在第一位。他是商人,以利益和工作为重,他现在就因为这些怠慢你,那以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电梯又响了一声。
“叮”的一声,在安静的楼层里格外清晰。
温以宁和周砚白同时抬起头。
电梯门开了。
席域从里面走出来。
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和一条系得歪歪扭扭的红线。
他身后跟着林助理,两个人正在低声交谈什么,席域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像是刚挂了电话。
他一边走一边说,林助理点着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温以宁身上,又落在周砚白握着她的那只手上。
他停了脚步。
林助理也跟着停了,本子差点没拿稳。
空气仿佛凝固了。
温以宁看着席域,本能地想要站起来扑过去,但她的手被周砚白还握着,她努力甩开他都甩不开,然后可怜兮兮地看向席域。
本想求老公安慰,但又想到她今天是来见网友的。
她还得演戏。
“席域?你怎么在这里?”
席域看着她,看了两秒。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周砚白的手上,又从周砚白的手上移回她的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温以宁看到他左手拿着手机,食指在手机背面轻轻敲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就站在那里,无声地盯着周砚白。
那目光很冷淡,甚至算不上凌厉,但周砚白的手指慢慢收紧了,又慢慢松开了。
他放开了温以宁的手腕,收回手,插进裤袋里。
席域还是没有说话。
他收回目光,朝温以宁走过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不急不慢,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不是要和我见面?”他问。
温以宁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光,“席域,你……”
她没想到他这么直白。
席域的嘴角弯了一个很轻的弧度。
他伸出手,温以宁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他从椅子上把她拉起来,揽进怀里。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很轻,很温柔,却是在明晃晃地宣誓主权。
周砚白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还插在裤袋里,拳头攥得指节泛白。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席域揽着温以宁走到桌子对面,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在她身旁坐下。
服务员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端来了前菜,倒了两杯水,又无声地退下了。
整层楼安静得只能听到城市上空的风声。
席域睨了眼经理,经理便过来清理人了。
“先生,这位是餐厅的控股人,今天包场了,确实是不好意思……”
“滚。”周砚白懒得听他解释,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刚好撞枪口上来了。
宋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周砚白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砚白,走吧。”
周砚白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宋琳,也没有看席域,他的目光落在温以宁身上。
可她却一眼都不想看他。
他冷笑一声,然后转过身走进了电梯。
宋琳跟在他身后,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最后看了一眼温以宁。
温以宁正低着头,吃着席域给她喂的果切。
她的嘴角弯着,弯得很好看。
很幸福的模样。
宋琳收回了目光,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