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冷冷地说一句:“我不管你同不同意。”
又挂断了。
温以宁站在他身边,手足无措。
她想问,又不敢问。
席域把手机收进口袋,重新牵起她的手,动作比刚才重了一些。
“走吧。”他说。
温以宁跟着他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了。
“席域。”
“嗯。”
“刚才……是你妈妈吗?”
席域的脚步顿了一下,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她竟然猜对了。
席域在欧洲的亲人,只有他的母亲,他来这里,为什么都不和他母亲见面呢?
温以宁咬了一下嘴唇,心里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感觉到他牵着她的手力道忽轻忽重。
走了好一会儿,席域忽然开口。
“她想见面。”
温以宁侧头看他。
河面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那你……不想见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席域沉默了很久,久到温以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了两个字。
“不是时候。”
温以宁不太明白,但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然后重新挽住他的胳膊,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了上去。
“那就不见呗。”她说,语气轻快得刻意,“你说了算。”
席域低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了。
他“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回到酒店,温以宁洗完澡出来,发现席域站在阳台上抽烟。
她很少见他抽烟。
准确地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
他站在夜色里,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撑在栏杆上,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风吹起他的头发。
那个侧脸很好看,但好看得让人心里发紧。
温以宁犹豫了一下,推开玻璃门走出去。
“席域。”
他转过头,看到她的瞬间,把烟掐了。
“怎么不穿外套?”他皱着眉,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风。
温以宁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了烟草味和他身上固有的清冽气息混在一起的味道。
“你没事吧?”她闷闷地问。
席域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
“骗人。”
席域没说话。
温以宁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阳台的光线很暗,她还是看清了他眼底那层薄薄的,说不清是疲惫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她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你要是想说的话,我听。”她说,“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席域看着她,慢慢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痒痒的。
“她人在欧洲。”他说,声音很低,“想过来。”
温以宁的心跳了一下。
席域的母亲,在欧洲。
而且想过来。
她忽然有点紧张,但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紧张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来?”她小声问。
席域闭了闭眼。
“因为我还没准备好。”
温以宁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听席域说过这种话。
在她眼里,席域永远从容不迫,永远胸有成竹,永远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是第一次,她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类似于犹豫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觉得任何话都显得苍白。
最后她只是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慢慢地,他的心跳平稳下来。
他的手搭上她的腰,收紧了。
在下一秒,席域低头吻住了她。
吻得很重。
像是忍了很久,也像是终于不想再忍了。
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滑向脊背,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力道大得她几乎站不稳。
呼吸被碾碎在唇齿之间,温以宁来不及躲,也不想躲开。
那晚的月色很淡,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
他们从客厅纠缠到卧室,衣衫零落了一路。
席域的吻落在她肩窝,锁骨,耳后,每一处都烫得惊人。
他向来克制,可这一晚像是卸下了所有隐忍,把她揉进骨血里,一遍又一遍。
温以宁手指攥紧他后背的衣衫,指节泛白,声音碎在夜色里。
他们缠绵了很久。
久到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久到她几乎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最后她伏在他怀里,听见他心跳很快,一下一下。
而他没有再松开她。
第二天下午。
席域在隔壁房间打电话,是工作上的事,他说大概半小时就好,让温以宁在房间里等他。
温以宁窝在沙发上刷手机,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席域忘了带房卡,一边开门一边说:“你怎么这么快就……”
话音戛然而止。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五十岁左右,穿着简洁优雅的深蓝色针织衫和米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五官精致,气质出众。
她的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尤其那双眼睛,形状,颜色,甚至是看人时微微上扬的角度,都和席域一模一样。
温以宁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女人朝她微微一笑。
“你好,”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温润的质感,“你是温以宁吧?我是席域的母亲。”
温以宁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席域不是说不让她来吗?她是怎么找到这间房间的?
然而,这些念头都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另一个更大的念头盖过去了。
席域不在。
席域在隔壁房间打电话。
席域的母亲来了,而席域不知道。
温以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阿……阿姨好。”她的声音有点抖,“请进。”
席母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她走进房间,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桌上那束白色的小花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到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毛毯。
那是温以宁早上起来随手叠的,叠得不算好,可她尽力了。
席母转过身来,看着温以宁。
温以宁站在玄关处,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心里紧张得要命,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阿姨您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席母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来。
温以宁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弯腰放在她面前,然后又退了两步,站在那里,活像一个等着被训话的小学生。
席母没有碰那杯水,而是抬眼看着温以宁。
“席域呢?”她问。
温以宁张了张嘴,“他……他在隔壁打电话,工作的事。”
席母微微点了一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知道我来了吗?”
温以宁摇头,老实地回答:“他不知道。”
席母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那个弧度说不上是笑,更像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了然的神情。
“那正好,”她说,“我想先跟你聊聊。”
温以宁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聊聊。
聊什么?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