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是顶级酒店,大理石的地面,水晶的吊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老派的花香。
前台的工作人员认出席域,态度殷勤得不像话。
温以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用流利的法语跟前台说了几句话,那个语调低沉又从容,听得她心里莫名痒了一下。
随行的工作人员里,温以宁只认识林助理,席域有紧急会议要开,林助理带她去了房间。
房间在顶层,是总统套房。
推开门的瞬间,温以宁愣在原地。
客厅大得离谱,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古老的教堂,蜿蜒的河流,远处起伏的山丘,气派磅礴。
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桌上放着一束白色的花,旁边是一碟小点心和饮品。
她的手机震动,消息通知栏上显示着:缺什么打电话。
是席域发来的信息。
末了,补了一个她爱用的小猫表情包。
之前席域回短信很冷淡,温以宁为此生过闷气,之后他发什么都会贴个表情包。
这也算是他哄人的方式吧。
温以宁把手机贴在胸口,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傻笑了很久。
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席域来接她下楼吃早饭。
酒店的餐厅很大也很精致,落地窗对着一条安静的街道。
温以宁点了一份可颂和一杯热巧克力,席域只要了黑咖啡。
她咬着可颂,看他翻开手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她嘴里含着东西,声音含混不清。
席域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没什么。”
温以宁注意到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冷了一些,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把碟子里的另一个可颂推到他面前。
席域看了一眼那个可颂,又看了一眼她。
“你自己吃。”
“我吃不了两个。”
“你吃得了。”
“……”
温以宁心虚地低下头,因为她确实吃得了。
她只是觉得他什么都没吃,有点不放心。
席域端起咖啡杯,垂眼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嘴角动了一下。
“温以宁。”
“嗯?”
“我中午有会,你在酒店休息,或者出去逛逛都可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和几张纸币放在桌上,“附近有个公园,走路十分钟就到。”
温以宁看着那些钱,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只拿了房卡。
“我自己有钱。”她说。
席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钱又推到她面前,“我的就是你的。”
他站起来,把西装扣子扣上,俯身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走了。”
温以宁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然后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热巧克力升腾起来的白雾里。
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一个人回了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舒服的衣服,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她拿出手机,想给席域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发,把手机丢到一边。
他开会呢,不能打扰他。
可是好想找他说话啊。
温以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瞬间翻身去拿,屏幕上是席域发来的消息,就两个字:“醒了?”
温以宁嘴角咧开,飞快地打字:“我一直醒着!我又不是猪!”
过了十几秒,那边回了一条语音。
她点开,席域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是在会议室外面的走廊。
“嗯,你不是猪,猪比你听话。”
温以宁对着屏幕瞪大眼睛,又气又好笑,正要打字回怼,第二条语音又来了。
“窗边有风,别着凉了。”
她愣住了,下意识抬头看向窗户。
窗户开着一条缝,她刚才觉得房间有点闷才开的,自己都忘了。
他怎么知道的?他在房间装了摄像头吗?不对,他怎么会知道……
温以宁忽然想起来,他走之前在这间房间里待过几分钟,那时候她还在洗手间吹头发。
他大概是注意到窗户的开关状态了。
就这么一个小细节,他都记住了。
她握着手机,看着那条语音消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酸酸涨涨的,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然后她打了三个字发过去:“知道了。”
发完之后又觉得太冷淡,加了一个句号,又觉得句号看起来太生硬,又加了一个表情包。
一只猫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的图。
席域没有再回。
温以宁把手机放在胸口,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发呆。
也不知道他的会要开到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席域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温以宁正盘腿坐在床上看电视,虽然电视里说的法语她一句都听不懂,但她看得津津有味。
“回来了?”她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故作镇定地转回去,“饭吃了吗?”
席域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淡淡地嗯了声,而是走过来,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给你的。”
温以宁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个还温热的可丽饼,上面浇着巧克力酱和香蕉片,甜香的味道一下子散开来。
她抬头看席域,席域已经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解开领带,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他看起来有点累。
温以宁捧着可丽饼,犹豫了一下,问:“你今天开了一天的会啊?”
“嗯。”
“顺利吗?”
“嗯。”
温以宁咬了一口可丽饼,甜味在嘴里化开,她想了想,又说:“那接下来几天还要开会吗?”
席域睁开眼,看着她。
她嘴边沾了一点巧克力酱,自己浑然不觉,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想说什么?”他问。
温以宁抿了抿嘴,“我就是问问……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逛逛也行,你不用管我。”
席域看着她,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抽了一张纸巾,弯腰擦掉她嘴角的巧克力酱。
动作很轻,指腹隔着纸巾在她唇边蹭了一下。
“明天不开会。”他说,“带你出去。”
温以宁的眼睛亮了,但嘴上还要装,“哦,那……那好吧。”
席域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他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然后按掉了。
温以宁注意到了,但没敢问。
过了不到一分钟,手机又震了。
席域再次按掉。
第三次震起来的时候,他没有按掉,而是拿着手机走到窗边,接了起来。
他背对着温以宁,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
“……不行。”
“我说了,不是现在。”
“你在哪都跟我没关系。”
“我有事,挂了。”
话落的一瞬间,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冷淡,从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温以宁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收得很紧。
“席域……怎么了吗?”她轻声开口。
席域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揽过她的肩,把她按进怀里。
“没事。”他说。
温以宁靠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稳定有力。
她没有再问。
接下来的两天,席域果然没有去开会。
他带着温以宁逛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古老的教堂,蜿蜒的小巷,河边的旧书摊,山顶的城堡。
他不太说话,每一个地方都像是去过很多次,走得很熟。
温以宁不会法语,只是乖巧地跟着他走。
看他用法语跟面包店的老板打招呼,看他在集市上挑水果时认真的侧脸,看他在黄昏的桥上停下来。
她拍了很多照片,但更多的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拍下他的背影。
第三天傍晚,他们从一家小餐馆出来,沿着河边慢慢往回走。
天色暗下来,河对岸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水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带。
温以宁走在他左边,手被他牵着,十指交握。
夜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的气息和远处酒吧传来的音乐声。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过一辈子都不会腻。
席域的手机又响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每次都是同一个号码,她没有看到号码,可她注意到了席域每一次按掉电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
这一次,席域没有按掉,而是停下来,接了起来。
“我说了,不要打给我。”他的声音很冷。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