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把孩子放在温以宁胸口，小小的身体贴着妈妈的皮肤，哭声慢慢小了下来，变成哼哼唧唧的小动静。
温以宁低头看着儿子，眼泪止不住。
席域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母子俩，喉结动了动，眼眶红了一整圈。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温以宁躺在产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睛亮亮的，她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两个人都看着镜头。
席域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
孩子取名叫席念。
席域取的，他说念是惦记、想念的意思。温以宁说这个名字太软了，不像个男孩。
席域说：“男孩怎么就不能软了？我儿子想软就软，想硬就硬，谁也管不着。”
温以宁就随他了。
席念出生后的第一个月，云栖公馆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江蕙和温母隔天轮流来，一个带着月嫂，一个带着营养师。两个人碰面的时候还是不怎么说话，但也不吵了，各自忙各自的。
江蕙给孩子买的小衣服堆满了半个衣柜，温母给孩子打的毛线袜子在鞋柜里摆了整整一排。
席域有一次坐在客厅里，看着两个女人一个在厨房热汤，一个在卧室哄孩子，转头对温以宁说：“我怎么觉得我像个外人？”
温以宁靠在沙发上，一边喝汤一边笑。
“你本来就是外人，她们俩是奶奶和外婆，你是爸爸，排第三。”
席域眯了眯眼睛，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伸手搂住她的腰。
“第三？那晚上你别求我。”
温以宁一口汤差点喷出来，红着脸捶了他一下：“孩子在呢！”
“他在睡觉。”席域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睡得正香的席念，“睡得像只小猪，雷都打不醒。”
温以宁瞪了他一眼，耳尖又红了。
席念满月那天，席域办了个小型家宴。
就两桌人，江蕙、温母、温家那边来了几个亲戚，席家这边来了席老爷子和席域的几个堂兄弟。棠棠也来了，抱着席念不撒手，说这小家伙长得太像席域了，尤其是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席域坐在温以宁旁边，闻言看了她一眼，凑过去低声说：“像我好，像我帅。”
温以宁笑了一声，没接话。
宴席快结束的时候，江蕙端着酒杯站起来。
她看了温以宁一眼，又看了席域一眼，清了清嗓子。
“以宁，妈妈敬你一杯。以前的事，妈妈对不起你。以后的日子，妈妈会好好补偿你。”
温以宁端着果汁站起来，眼眶有点热。
“妈，以前的事不提了。”
她仰头喝了一口果汁，坐下了。
温母在旁边坐着，脸上的表情复杂的很，想说什么又没说，最后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散席之后，温以宁靠在席域肩膀上，看着客厅里满地狼藉。
亲戚都走了，棠棠也走了，月嫂在哄席念睡觉，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
“累不累？”席域问。
“还行。”温以宁打了个哈欠，“比生孩子轻松多了。”
席域笑了一声，低头在她头顶亲了一下。
“辛苦了，席太太。”
温以宁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嘴角弯弯的。
“不辛苦，席先生。”
席念三个月大的时候，已经白白胖胖了。
眼睛又黑又亮，眼睫毛长得不像话，随了温以宁。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小小的梨涡，也随了温以宁。
席域每次看到儿子那个梨涡，心里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喜欢一个小孩。
席念哭的时候他抱着哄，席念笑的时候他跟着笑，席念半夜醒了要喝奶，他比月嫂还先听到动静，翻身起来去冲奶粉。
温以宁有一次半夜醒来，看到席域坐在婴儿床边，一只手轻轻拍着席念的后背，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什么调子的歌，哼得七零八落的。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没出声。
席域回头看到她，低声说：“把你吵醒了？”
温以宁摇头，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看着婴儿床里睡着的儿子。
席念的小拳头攥着，搭在脸颊边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
“他睡着了。”温以宁小声说。
“嗯。”席域看着儿子的睡脸，嘴角弯着，“睡着的时候像你，醒着的时候像我，闹人的时候随他自己。”
温以宁笑了一声，把脸靠在他肩膀上。
“席域。”
“嗯。”
“我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席域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温柔。
“嗯，挺好的。”
婴儿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照着三个人，安安静静的。
席念在梦里蹬了一下腿，小小的脚丫子从襁褓里伸出来，五根脚趾头嫩嫩的，像五粒小花生。
席域伸手把襁褓给他裹好。
温以宁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暖洋洋的，像冬天里喝了碗热汤。
“席域。”
“嗯。”
“我爱你。”
席域的手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来看着她，昏暗的灯光里，他眉眼间的轮廓柔和了很多，不像平时在外面那样冷硬。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了。”
温以宁皱了一下鼻子：“就……知道了？”
席域笑了一声，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我也爱你。”
温以宁的脸红了，低下头假装在看席念的睡脸。
席域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心里想，这辈子就这样了。
有她，有儿子，有家。
挺好的。
席念五个月大的时候，学会了翻身。
那天温以宁把他放在爬行垫上，转身去拿个奶瓶的功夫，回来就看到小家伙从仰卧翻成了俯卧，脸埋在垫子里，屁股撅得老高，吭哧吭哧地拱着。
温以宁吓得奶瓶差点摔了，赶紧把他翻过来。
席念被翻过来之后不乐意，又使劲翻回去，嘴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像是在示威。
温以宁蹲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发给席域。
席域正在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他儿子撅着屁股吭哧吭哧的样子把他看笑了。
底下有员工汇报的声音，他抬起头说了一句“继续”，目光又落回手机上。
他把那段视频看了三遍，存进相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