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对话不欢而散。
席域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了。
温以宁坐在病房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
可她不能走。
周砚白刚醒,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护士说他烧还没完全退,得继续观察。
她如果就这么走了,万一他又烧起来怎么办?
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他救了她,只是因为他是为她挡的那一枪,仅此而已。
可席域不会这么想。
温以宁在病房待到傍晚,期间周砚白又睡了一会儿,她帮他掖了掖被角,叫护士来换了一次点滴。
五点半的时候,她起身准备回去。
“温以宁。”
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周砚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醒了,正看着她。
“要走了?”
“嗯,你好好休息。”
周砚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双眼睛因为高烧有些发红,看起来莫名让人心软。
“明天……还来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以宁沉默了一下:“看情况。”
她没给他肯定的答复。
周砚白也没追问,只是笑了一下,很淡:“路上小心。”
温以宁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席域不在。
保镖说她走后没多久,席总就去忙了,一直没回来。
温以宁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回来了。”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回来?”
依然石沉大海。
温以宁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种堵着的感觉越来越重。
她知道席域生气了,可她觉得自己没错。人家为了救她差点命都没了,她去看看怎么了?难道要她冷血到不闻不问吗?
晚上十一点,席域还没回来。
温以宁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响了很久,被挂断了。
她愣住了。
挂断后,席域回了一条消息:“忙。”
一个字。
冷得像是陌生人。
温以宁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把手机丢在一边,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被窝里很温暖,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枪响的那一刻,周砚白扑过来挡在她面前;一会儿是席域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凌晨一点,她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
但睡得极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席域站在很远的地方,她拼命往前跑想追上他,可怎么跑都追不上。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太冷了,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她从梦里惊醒,天已经亮了。
身边空荡荡的,席域一夜没回来。
温以宁坐起身,拿过手机,没有任何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慌。
席域只是忙,可能真的在忙。
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胡思乱想。
可接下来的三天,席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温以宁一个人住在家里,每天醒来都看不到他。
她发的消息,要么不回,要么是敷衍的嗯,知道了,忙。
电话打了三次,两次被挂断,一次是林助理接的,说席总在开会。
温以宁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
以前席域再生气,也没有这样不搭理她的时候。她隐约觉得,这一次不一样了。
第四天,她终于忍不住了。
“席域,我们能不能谈谈?”她在消息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这一句。
这次席域回得很快:“谈什么?”
“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们之间没有问题。”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是你和周砚白之间有问题。”
温以宁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他救了我的命,我去看看他很过分吗?”
“不过分。”席域的消息发过来,“但你握着他的手,你觉得很对吗?”
温以宁深吸一口气:“我跟你说过了,那是他烧糊涂了抓住我的,我没想牵他。”
“他烧糊涂了,他为什么偏偏牵你手?”
“……因为他在梦里叫我。”
屏幕那头沉默了。
温以宁打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对。她赶紧补充:“但那不代表什么!他只是烧糊涂了而已!”
席域没有再回复。
温以宁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事已至此,她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不是席域,是医院打来的。
“温小姐,周先生今天情绪不太好,一直在问您有没有来。”
温以宁愣了一下。
“他……怎么样了?”
“烧已经退了,但精神状况不太好。术后感染控制住了,可病人明显有情绪问题,这会影响恢复。”
温以宁沉默了一会儿:“我……下午过去看看。”
挂断电话后,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去了。
但这次她学乖了,没坐太久,半小时就准备走。
周砚白看到她要走,眼神暗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笑了笑:“谢谢你来看我。”
“你好好养伤。”
温以宁几乎是逃出病房的。
她没告诉席域。
但席域的消息比她想象得灵通。
当天晚上,席域终于回来了。
温以宁正在客厅看电视,听到门响,立刻站起来。
席域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西装搭在手臂上,表情淡淡的。
“你回来了?”温以宁走过去,想帮他拿西装。
席域侧了一下身,避开她的手。
温以宁的手僵在半空。
“你今天去医院了。”席域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嗯。”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别去。”
“席域,我只是……”
“只是什么?”席域把西装丢在沙发上,回头看她,那双眼睛里全是冷意,“只是关心他?只是因为他救了你?温以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身份?你怀着我的孩子,你还每天往别的男人病房跑,你觉得这合适吗?”
温以宁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我以后不去了。”
席域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意没到眼底:“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温以宁语塞。
“随你吧。”席域丢下这两个字,转身往卧室走。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