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温以宁从舷窗往下看了一眼。
澳洲的海岸线在晨光里泛着淡金色的光，海水蓝得不像真的。
她靠进座椅里，手覆在小腹上，闭上眼睛。
林婶在旁边轻声问她要不要喝水，她摇了摇头。
她不想说话，不想喝水，不想吃东西。
她只想快点落地，快点到席域安顿好的地方，然后给他打电话，知道他那边的情况。
飞机降落的时候，外面天还没大亮。
舷梯架好了，温以宁站起来，林婶连忙过来扶她。
她把手搭在林婶手臂上，慢慢走下舷梯。
空气涌过来，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海风的咸混着青草的涩。
她不是很习惯，但也不讨厌。
来接她的车已经停在停机坪旁边了。
整整一个车队，黑色的布加迪，车窗玻璃黑得看不见里面。
林助理走的时候说过，澳洲这边安排了人接她，让她放心。
她坐进车里，林婶跟在旁边，陈管家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机场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还跟着几辆同款的黑车，跟得很紧。
她拿出手机，给席域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她知道国内是凌晨，他应该在睡觉。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澳洲的房子比沪城的矮，路比沪城的宽，树比沪城的高。
路边的招牌上写着英文，她看得懂，但觉得很陌生。
车子开了很久，从机场开到高速，从高速开到乡间小路。
路越来越窄，树越来越高，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了。
林婶在旁边轻声叫她，“少夫人，到了。”
温以宁睁开眼睛，推开车门，下了车。
眼前是一栋白色的房子，灰色的瓦，门口种了一大片薰衣草。
和她云栖公馆花园里种的那种一模一样。
温以宁愣在原地，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薰衣草，看了很久。
林婶拎着行李进了屋，陈管家在门口指挥保镖们检查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温以宁一个人站在薰衣草旁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紫色的花穗，指尖凉凉的。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是席域发来的消息，“到了就好，累不累？”
“还好，你那边怎么样？”
她刚打完这几个字，屏幕突然切换了，席域发来了视频请求。
微微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她按了接受。
屏幕里出现他的脸。
席域靠在书房的椅背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微敞，没有打领带。
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他看起来很累，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看到她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温以宁看着屏幕里他的脸，鼻子忽然酸了。
她想他。
从上了飞机就开始想，从离开沪城就开始想。
温以宁才发现她原来这么的依赖他。
她一直在想他，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怕说了之后他更担心，怕他因为她分心，怕他为了早点来澳洲不顾重要的事。
她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话？”席域的声音很低。
“在看你的脸。”温以宁的声音很轻，“我好想你。”
席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里，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轻声笑了，“好看吗？”
“好看。”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着。
温以宁蹲在薰衣草旁边，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席域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两个人之间的时差是三个小时，距离是几千公里，但此刻他们的脸在屏幕里靠得很近。
“你什么时候来？”温以宁问。
席域看着她，沉默了一秒，“尽快。”
“尽快是多久？”
席域低下头，翻开手边的一份文件。
他的手指在那两个字上轻轻敲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屏幕。
“等宋琳进监狱。”
温以宁愣了一下。
听到这个名字，她有些意外，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怎么会是她？”温以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砚白失踪也和她有关，她的孩子没了，受了打击。”
所以，宋琳就来报复她是吗？
温以宁觉得不可理喻。
席域把那份文件合上，推到一边，靠在椅背里。
“她伪造了精神病史，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退路，她想以精神病人的身份脱罪。”
温以宁的手指攥紧了手机，“那怎么证明她是伪造的？”
“得让她自己承认自己没有精神病，承认自己是故意伤人。”席域的声音冷冽。
温以宁看着他，怔愣地问：“她会承认？”
“会。”席域淡淡地道，“前提是要找到周砚白。”
找到周砚白，那之后呢？
温以宁不太懂，不过她不太关心周砚白和宋琳之间的事，她只关心席域。
“你要注意安全。”她的声音很轻。
席域看着她，“好。”
“不要受伤。”
“好。”
温以宁的眼泪涌了上来。
她把手机举高了一点，让屏幕里的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我会想你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席域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有多想？”席域凑近镜头，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对面的人只留半个额头给他，“温以宁，给我看看你的脸。”
“嗯。”
温以宁擦掉不争气的泪，红着眼眶露面。
一看到眼前的男人，她就绷不住，看得见摸不着，太折磨人了。
她好想亲亲他，被他抱抱。
“别哭。”席域低声哄道，“我会尽快来。”
温以宁点了点头。
两个人讲了好多话，国内时间已经是凌晨，温以宁不忍心席域熬夜，她便挂了电话。
正要起身回屋，身后传来异动。
带着风声和树叶沙沙的响声，一阵脚步声传来。
踩在石板路上，很轻，温以宁警觉起来，她猛地转过头。
铁门外面站着一个人，是一个东方面孔的女人，大概五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开衫，头发盘着。
那个女人张了张嘴，手里的东西滑了下去，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有捡，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