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新搬来的邻居?”她的声音微微颤抖,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
温以宁看着她,点了点头,“是的。”
那个女人的目光落在温以宁的脸上,她往前走了一步,温以宁则是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女人停顿靠近她的脚步,努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她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温以宁。”
“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岁。”
二十三。
那个女人的眼泪涌了上来。
她没有擦,任由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
女人忽地靠近温以宁,双手抬起来,伸向温以宁的脸,手指在半空中微微蜷着,像是不敢碰。
她停了很久,又把手缩了回去,垂在身侧。
她的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你长得太像我女儿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太像了。”
温以宁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有那么大众脸吗?
她到底撞脸了多少人?
奇怪的是,温以宁看着眼前女人的眼泪,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这位阿姨很亲切。
“阿姨,我叫温以宁,您女儿和我年纪相仿吗?”
那个女人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笑了一下,“对,如果她好好长大的话,她现在也是二十三岁。”
“……”
温以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不起,我失态了,我叫江蕙,你叫我江阿姨就好。”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温以宁的肚子,“你怀孕了?”
温以宁把手覆在小腹上,“嗯,已经四五个月了。”
江蕙看着她圆滚滚的肚子,嘴角弯了一下。
“肚子这么圆,可能是女孩。”她的声音平静了一些,眼睛里的光还亮着,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灼人了。
温以宁愣了一下,“您看得出来?”
江蕙点了点头。
“我以前也怀过女儿,肚子也是这么圆。”她没有说下去,眼里带着些苦涩。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剪花刀,又看了一眼温以宁,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她转过身,走回了隔壁别墅。
门关上了。
温以宁站在路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
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保镖还站在铁门旁边,看到她回来,微微弯腰。
她点了点头,走进屋里。
林婶正在厨房准备午饭,陈管家在院子里检查安保设备。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覆在小腹上,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脸,那双含泪的眼睛。
晚上,温以宁和席域打视频的时候,说起了白天的事情。
“隔壁的邻居姓江,我叫她江蕙阿姨。”温以宁靠在床头,手机靠在枕头上,屏幕里是席域的脸。
他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钢笔,正在签文件。
他看起来很忙,文件堆了一摞,每一份都要看,都要签。
温以宁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钢笔,笔尖在纸面上划过。
“她说我长得像她女儿。”温以宁的声音很轻,“江阿姨说她女儿今年也二十三岁,好巧,是不是?”
席域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屏幕。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她女儿去哪了?”
温以宁摇头,“不知道,她好像不太想说。”
她顿了顿,“席域,你说世界上会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连名字都一样吗?”
席域看着她,“要么是双胞胎,要么就是整容整的。”
他低下头继续签文件,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我还是整容模板了?”温以宁看着他的侧脸,噗嗤一下笑出声,“原来我不是大众脸,而是建模脸啊。”
“……”席域眼角抽搐,静静地看着她自恋。
挂了视频之后,席域拿起手机,拨了林助理的号码。
“查一下澳洲那个邻居,姓江,叫江蕙,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了。
和席域通完视频之后,温以宁去洗了澡出来,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只有一句话。
“我想你,你只能是我的。”
温以宁下意识以为是席域发来的腻歪信息,但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温以宁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看着这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宋琳已经被抓了,已经被关起来了。
那这条短信是谁发的?
她翻到通讯录,把那个号码存了下来,将截图发给席域。
过了五分钟,她又收到了第二条。
“你怀孕的样子很美,我想摸摸你的肚子。”
温以宁的手开始发抖。
她给席域发了消息,席域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
他的声音很低,听不出任何情绪。
“除了这两条,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就这两条。”
席域沉默了一会儿,“不要怕,乖乖待在别墅里,事情我会处理。”
温以宁握着手机,听着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让她感觉到无比安心。
她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
挂了电话,温以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躺下来。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手覆在小腹上。
宝宝依旧爱乱动,轻轻踢了一下,想起了那条短信。
然后,脑海里浮现出周砚白的脸。
他死了吗?他真的死了吗?
她不知道。
翌日,沪城。
席域在国内,正在处理宋琳的事。
宋琳被关在看守所里,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审判。
她瘦了很多,脸颊凹陷,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洗,也没有梳。
她坐在监舍的角落里,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没有灵魂的空壳。
席域来探视的时候,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依旧带着鄙夷的笑容。
“你又来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看我过得这么惨,你很开心是吧?”
席域坐在玻璃窗对面,看着她,直接道,“周砚白没有死。”
宋琳瞳孔颤动了一下。
她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了,然后又缩了回去,干涸的嘴唇开始发抖,眼泪涌了上来。
“你说什么?”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