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温以宁靠在枕头上,手覆在小腹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摸着。
她看着天花板,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席域把椅子拉近了一些,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头还晕不晕?”他问。
温以宁摇头。
“肚子饿不饿?”
温以宁又摇头。
席域没有再问,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温以宁侧过头看着他。
窗外的夜色很深,病房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温以宁知道他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指尖是凉的。
“席域。”
“嗯。”
“你是怎么知道我怀孕的?”
席域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晕倒了。”他的声音很低,“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出来的。”
温以宁沉默了一瞬。
她想起自己喝的那些药,想起林婶,想起沈清晚。
那些事情她还没有完全消化,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
但她现在不想理。
她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席域。”
“嗯。”
“你过来一点。”
席域微微前倾。
温以宁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偏头轻轻吻了他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冰面,有冰面下涌动的暗流,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们要有宝宝了,开心点嘛。”她说,声音轻轻的,带着笑,带着泪,“你要当爸爸了,要努力成为一个好父亲嗷。”
席域看着她,看着她的笑,看着她的泪,看着她在橘黄色灯光下发光的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
“嗯。”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要当爸爸了。”
温以宁弯起嘴角,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他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滚烫。
窗外的夜色沉沉,病房里安静而温暖。
温以宁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贴在她的小腹上,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收紧了手指。
她的宝宝。
他们的宝宝。
温以宁弯起嘴角,在席域的颈窝里蹭了蹭。
但她没有睡着。
因为她感觉到席域的手指在她小腹上轻轻画着圈,一下,又一下。
他在想事情。
温以宁睁开眼睛,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眉头微微蹙着,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怎么了?”温以宁问。
席域沉默了一瞬。
“温以宁。”
“嗯。”
“你真的有在乖乖喝药么?”他的声音很低。
温以宁愣了一下,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席域的衣角,绞了两下,又绞了两下。
席域注意到了。
“温以宁。”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温以宁咬了咬嘴唇,把脸往他胸口藏了藏,声音闷闷的,小得像蚊子叫:“好吧,瞒不过你,其实……每次喝药我都偷偷倒掉了。”
席域的手指在她小腹上停住了。
“因为太苦了啦。”温以宁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越来越小,“我不喜欢喝苦的东西……小时候生病我宁愿难受点也不想吃药,因为这个我妈还追着我打过呢……”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席域看着她把脸埋在自己胸口,只露出一截红透了的耳朵尖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但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了一声极轻极短的叹息。
有点无奈,还有点庆幸。
“所以你根本没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温以宁心虚地点了点头。
“倒了多久了?”
“……从第一罐就开始了。”温以宁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林婶每次端给我的时候我就假装喝,但其实我根本没咽下去,她一走我就倒进洗手台里了,用水冲走了。”
席域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脸颊。
“还挺聪明。”
不疼,但很有力。
他捏着她的脸颊,把她的脸从胸口抬起来,让她看着自己。
温以宁的脸被他捏得微微嘟起,嘴巴变成了一个小圆圈,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温以宁。”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无奈的笑意。
“唔?”温以宁被他捏着脸,话都说不利索。
席域看着这张脸,看了两秒,松开了她的脸颊。
然后他笑了,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带着气音的笑,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某种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摇了摇头,把她重新按回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以后都不让你吃苦的了。”他说。
温以宁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使劲点了点头。
窗外的夜色沉沉,病房里安静而温暖。
温以宁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他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滚烫。
温以宁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贴在她的小腹上,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胸腔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她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收紧了手指。
温以宁弯起嘴角,在席域的颈窝里蹭了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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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主治医生来查房。
医生姓顾,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说话不紧不慢,是温南星特意从产科调过来的主任医师。
她翻着温以宁的病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合上病历本,看着坐在床边的席域,又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温以宁。
“席太太,”顾医生的声音温和但认真,“您现在怀孕六周,但从检查数据来看,您之前有过一次先兆流产的迹象。虽然保住了,但身体一直没有完全恢复。现在的情况是胎儿不稳,需要好好保胎。”
温以宁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顾医生推了推眼镜,继续说:“接下来的一个月非常关键。您需要卧床休息,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饮食要清淡营养。另外,还有一点……”
她看了一眼席域。
“在胎儿稳定之前,不要行房事。”
席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给温以宁剥橘子的手顿都没顿一下。
反观温以宁,她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
顾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说下午再来查房,便带护士离开了。
病房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叫。
温以宁低着头,手指在被子上画圈,画着画着,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想起了一件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