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拧盖子的声音,药膏被放在茶几上。
然后是席域站起来的声音,脚步声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她听见水龙头响了一声,他洗了手,又走回来。
“三天一次。”席域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不紧不慢,“自己不方便的话就等我回来。”
温以宁没吭声,把脸往靠背里埋了埋。
“这几天别做剧烈运动,少走路。”
她心想,谁要做剧烈运动了。
脚步声没响,代表他还没走。
她又等了几秒,听见他说了第三句:“不用吃药。”
温以宁愣了一下。
“放心。”他的语气很淡,目光始终落在她纤细的身影,“事后都给你清理过了。”
温以宁的耳朵从头发里露出来那一截,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把整个人缩得更小,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靠垫和沙发缝里。
客厅安静了几秒。
“今晚我住这边。”席域说。
温以宁的身体僵了一下。
“客房没收拾。”他补了一句。
温以宁心里清楚,客房怎么可能没收拾。
陈管家每天都会让人把整栋宅子打扫一遍,连偏楼的房间都一尘不染。
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她不知道怎么拆穿。
脚步声终于远了,上了楼。
温以宁在沙发上又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茶几上那管药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杯水,还是温的。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席域今晚要住这里。
意思是他们又要睡在同一张床上。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新婚那阵子,他偶尔回公馆住过一次,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被子都不挨着。
那时候她只觉得不自在,但不会像现在这样……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知道自己是怎么主动勾他的脖子的,是怎么回应他的吻的,是怎么在他身下变成那个样子的。
她没办法再假装他只是个合租的室友。
温以宁在楼下磨蹭了很久。
她把果盘里剩下的草莓都吃完了,又把电视里那集电视剧看完,又去厨房倒了杯水慢慢喝。
林婶早就回偏楼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墙上的钟已经指向十一点。
她终于还是上了楼。
主卧的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
她站在门口听了听,浴室里有水声。
他在洗澡。
温以宁飞快地溜进去,在自己的那半边床头柜上拿了睡衣,又溜了出来,躲进走廊另一头的客用卫生间。
她洗了很长时间的澡。
洗完了头发,又涂了身体乳,又把头发吹干,又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儿。
等她终于回到主卧的时候,浴室的门已经开了,里面没有人。
席域已经洗完了,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T恤,头发半干,几缕碎发落在额前,比平时穿西装的样子看起来随意很多,也更有攻击性。
温以宁垂下眼睛,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她几乎把自己贴在了床沿上,半个肩膀都快悬在外面了。
被子只盖到胸口,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肚子上,和席域之间隔了将近一米的距离。
她觉得还不够。
温以宁偏过身子,把席域枕过的那只枕头拽过来。
不是他的,是她自己的那一只,平时用来靠背的那只,然后把它竖着塞进了两人之间的被子里。
隔着她的睡衣,隔着被子,隔着那只枕头,她觉得安全了。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从鼻子里出来的气音。
温以宁没敢转头。
“放心。”席域的声音从她的右侧传来,语调淡淡的,“我不会再碰你。”
温以宁的手指在被子里微微攥紧了一点。
“只要你别像昨天那样,”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用了那个让她面红耳赤的字眼,“一直缠着我要。”
温以宁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能反驳。
因为她没法否认。
昨天的事情她记得不太清了,但她记得自己的手臂是怎么缠在他脖子上的。
记得他问她愿不愿意的时候,她是怎么主动拉他衣领的。
记得在浴缸里,她是怎么搂着他的肩膀,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的。
这枕头本来不是防他的,是防她自己的。
她担心自己又会睡到他怀里去。
“……不会的。”她的声音很轻,闷在被子里。
席域没再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那边关了平板,床头灯暗了。黑暗中,温以宁感觉到他躺下来,床垫微微动了动,然后归于安静。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很久。呼吸慢慢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什么声响。
身边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而缓慢。
他睡着了。
温以宁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涌进来,刺得她眼睛眯了一下。但她没办法抬手去挡,因为她动不了。
有什么东西压在她身上。
温以宁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身体就已经先给出了反应。
腰被箍着,腿被压着,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她的后背贴着床单,胸口却贴着一个温热的,硬实的,微微起伏的东西。
她垂下眼,看到了一个后脑勺。
黑色的短发,发尾还带着一点潮气。埋在她的颈窝里,鼻尖抵着她的锁骨,呼吸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皮肤上,又热又痒。
席域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
不是之前那种两个人滚到一起,她在上他在下的姿势。
这一次,她在下,他在上。
他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脸埋在她脖子里,睡得正沉。
温以宁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想推他,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发现自己的手指是攥着他衣领的。
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睡着之后自己抓上去的。
她想把腿抽出来,一动就发现她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了他的腰侧,睡裙的裙摆被撩到了大腿根,和他的家居裤直接贴在一起。
温以宁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试着把腿放下来,刚动了一下,身上的人就醒了。
席域没有立刻抬头。
他的睫毛在她颈侧扫了一下,然后鼻尖沿着她的锁骨慢慢滑上来,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弧度,最后抵在她的耳垂下面。
“醒了?”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温以宁的呼吸都停了。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掌心贴着她裸露的腰,拇指在她的腰窝上轻轻按了一下。
“席域……”她的声音又轻又抖,“你起来……”
席域没有起来。
他微微撑起身,垂眼看她。
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很清楚。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昨晚不一样,没有克制,没有冷静,只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烧过的,滚烫而又沉甸甸的注视。
他低下头。
温以宁偏过脸,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嘴角。她没有躲开。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领,攥得比刚才更紧了。
吻从嘴角移到唇上,她没有推开他。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齿时,她的手臂缠上了他的脖子。
和昨天一样。
不,比昨天更过分。
因为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清醒地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的手是怎么滑进他衣领的,她的腿是怎么缠上他腰的,她的身体是怎么主动迎合他的每一个动作的。
后面的事情她记得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他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声音低得听不清楚。
只记得自己咬着他的肩膀,把声音全部吞了回去。只记得窗帘缝隙里的光线越来越亮,阳光爬上床尾,落在她蜷缩的脚趾上。
然后是……
“温以宁。”
有人在叫她。
那个声音很远,又很近。
不是席域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声音。
“以宁?以宁!”
温以宁猛地睁开眼。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