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域没说话,转身上了楼。
主卧的门关着,但没有锁。
他推门进去,房间里亮着一盏床头灯,被子掀开着,卫生间磨砂玻璃门底下的缝隙透出光来。
他松开领带,在沙发上坐下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卫生间的门纹丝不动。
席域看了一眼腕表,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温以宁。”
里面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两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在里面做什么?”
卫生间里,温以宁坐在马桶盖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正发着呆。
席域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进来,她被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缩,差点从马桶盖上滑下去。
“我……我上卫生间。”她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带着一股心虚。
席域站在门外,没有走。
温以宁只好站起来,按下冲水键,听见水箱哗啦哗啦响了一阵,然后拉开门。
她垂着眼睛没看他,侧身从他旁边挤过去,丢下一句:“……席总晚上好,你用吧。”
然后就快步走出了主卧。
席域转过身,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微微拧了眉。
这女人究竟在干什么?
他走出房间,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了一眼。
温以宁已经回到了客厅沙发上,盘着腿坐着,正在从果盘里拿草莓。
电视还停留在刚才那个频道,女主角已经不哭了,开始和男主角接吻。
席域下了楼,走到客厅,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温以宁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她轻轻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果盘朝他的方向递过去,动作快得像是在传递什么危险物品,塞到他的手里,礼貌微笑着说:“席总您吃。”
席总。
席域没吃,只是看了她一眼。
果盘还没放到茶几上,温以宁已经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趿拉着拖鞋,准备起身。
“站住。”
席域的声音不大,但那种沉下去的语调让温以宁的动作停在了原地。
她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拖鞋穿好了,另一只还悬在半空中。
席域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餐厅方向的陈管家。
陈管家跟了他这么多年,这一个眼神就够用了。
他微微颔首,转身朝偏楼的方向走去,沿途经过的几个佣人也被他无声地招走了。
客厅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偌大的空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男女主角接吻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听得人面红耳赤。
席域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温以宁把那只悬着的拖鞋穿好了,但她没有站起来。
因为她知道,就算站起来了也走不了。
席域放下果盘,倾过身,一只手握住她盘在沙发上的小腿,手掌滑到脚踝处,指尖扣住那块凸起的骨头,轻轻往他的方向一拉。
温以宁整个人顺着沙发滑了半尺。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席域,你……”她猛地往后缩,想把自己的脚踝从他手里抽出来,但席域的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她挣不脱。
“躲什么?”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不紧不慢。
温以宁张了张嘴,想说没躲,但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席域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盒东西,放在她腿上。
温以宁低头一看,是一管药膏,浅绿色的包装。
“我脱还是你自己脱。”他说。
温以宁的脑子转了一下。
然后她的耳朵在零点五秒之内红透了,声音也变了调:“你要干什么?!”
“你以为呢?”席域看着她,语气很淡,“当然是给你上药。”
温以宁想把那管药膏扔回他脸上。
直接告诉她不好吗……
“昨晚你睡着了之后一直闹疼。”席域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翻来翻去的,被子都踢了。我问你哪里疼,你说不上来,就是一直哼。”
温以宁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我没哼。”
“哼了。”
“……那是我在说梦话。”
席域看着她,没有接这句话。
他把药膏从她腿上拿起来,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白色的药膏带着淡淡的草本味道,在空气里散开来。
他看了一眼她盘在沙发上的腿,又看了一眼她的眼睛。
“快点。”
温以宁抿着唇,没动。
席域等了两秒,见她没有要配合的意思,一只手扣住她的脚踝微微抬高,另一只手的指尖已经沾着药膏探了过去。
温以宁整个人往后一缩,后背撞上沙发扶手,无处可退。
她的手本能地抓住了他撑在沙发上的小臂,指尖陷进他衬衫的袖管里。
“你别……”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席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也没有退开。
只是微微抬起眼,看向她的脸。
温以宁别过脸去,耳朵红得像要滴血,睫毛不停地颤。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绷着,整张脸都写满了她很羞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席域垂下眼。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温以宁用手背挡着眼睛,整张脸从下巴到额头全都红了,连脖子根都泛着淡淡的粉。
“躲什么。”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哑,“别乱动。”
温以宁不回答,手背仍然挡着眼睛,只是摇了摇头。
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席域将她的手轻轻拿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温以宁的目光触到他的视线就立刻弹开了,偏过头去,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
“……你好了没有。”她的声音闷在沙发里,瓮瓮的。
“没有。”席域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温以宁懊恼地闭紧了眼睛,耳廓红得近乎透明。
药膏的草本味弥漫在两个人之间。过了片刻,席域忽然问了一句:“就这里疼?”
温以宁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脚背绷了起来。
她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又急又软:“我……我自己来。”
席域抬起眼看她。
“你告诉我哪里疼,”他说,语气冷静又克制,“你自己看得见?”
温以宁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席域没有给她继续争辩的机会,重新低下头。
片刻后,他又问了一句什么,温以宁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耳廓红得近乎透明。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夏夜的虫鸣。
又过了一阵,席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好了。”
温以宁几乎是瞬间就把腿缩了回去,用睡裙的下摆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整个人蜷成一团,面朝沙发靠背,把后脑勺对着他。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