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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8 章

第188章 保护欲

联姻后,席总他当真了 · 酱咕 · 2140 字


雨声填满了整条走廊。

沈溪蜷在落地窗旁的沙发里睡着了,毯子滑了一半到地上,露出瘦白的脚踝。

沈澈从烟灰缸边收回目光,走过去把毯子重新拉到她下巴的位置,动作很轻,轻得像在碰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指尖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她无意识地偏了一下头,把脸更深地埋进靠枕里。

睡梦中的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的绒毛被厅里的灯光镀成淡金色。

沈澈蹲下来,隔着两寸的距离看她。

他想起她四岁那年高烧刚退的样子。

裹着医院的薄被,小脸烧得脱了形,指甲盖里还嵌着火灾那天蹭到的灰。

医生说她受了惊吓,记忆可能会断层,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他在病床边守了三天三夜。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四岁小姑娘醒过来第一眼看到他,眼神茫然又空洞,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问他你是谁。

他当时蹲在她床边,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说我是你哥哥。

小姑娘眨了眨眼,哭起来,说哥哥我头疼。

他慌得手足无措,按铃叫护士,医生来打了针,小姑娘又睡过去了。

他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坐了一整夜,膝盖上火烧的伤疤还没结痂,疼得他整条左腿都在发麻。但他一步也没离开过。

那时候他七岁,什么道理都还没真正想明白,只知道从那以后他要为这个人活着了。

☆──⚝───˗ˋˏ♡ˎˊ˗───⚝──☆

沈溪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

落地窗外雨还在下,整座城市的霓虹被水汽洇得模糊而遥远。

她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发现身上盖着一条很厚的羊绒毯,脚边还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沈澈不在客厅了。

他房间的门关着,底下透出一线光。

她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温度正好。这种事她早习惯了。

从小到大,不管她多晚睡,从哪儿回来,客厅茶几上永远放着温度刚好的水,冬天是热的,夏天是凉的。

有时候她故意不喝,想看看沈澈会不会发现,结果第二天早上那杯水被换成新的,原来的倒进厨房水槽里,一点痕迹不留。

她裹着毯子走到他房门口,抬手想敲门又放下。

门缝底下那线光忽然灭了,里面传来沈澈的声音,低低的,隔着门板听不真切,像是在跟谁打电话。

沈溪耳朵贴上门板。

“……那批货先不动。”沈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她熟悉的,谈正事时特有的那种冷,“温家那边有人在查我父亲,你盯紧点,别让东西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

父亲。

沈溪心里动了一下。

沈澈几乎从不在她面前提他父亲的事。

她只知道他们从小就是两个人过,沈澈打零工养她,搬家搬了无数次,最穷的时候两个人分一碗泡面,他骗她说自己不饿,把面全留给她,自己蹲在厨房喝汤。

她那时候八九岁,什么都信。

后来长大了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每次都说自己不饿是为什么。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澈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沉了一点:“温以宁那边暂时别碰。江蕙盯得紧,打草惊蛇不划算……我自有安排。”

沈溪收回耳朵,轻手轻脚退回沙发上躺好。她闭着眼装睡,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温以宁这个名字她有印象,是沈澈回国之后频繁提到的一个人。

她问过他是谁,他说一个故人的女儿。

语气淡淡的,但沈溪总觉得那个“故人”两个字后面压着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翻了身,把脸埋进靠枕里。

沈澈到底有多少事瞒着她。

☆──⚝───˗ˋˏ♡ˎˊ˗───⚝──☆

沈澈开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沈溪蜷在沙发上装睡,毯子被她自己裹得乱七八糟,两只脚露在外面,脚趾冻得微微发白。

他站了几秒没动,目光从她的脚背慢慢滑到她后颈。她睡觉不老实,衣领歪了,露出一小截蝴蝶骨。

他移开眼,走过去把毯子重新给她盖好,顺手把她脚往毯子里塞了塞。

指尖触到她脚踝的时候她缩了一下,他收回手,语气没什么起伏:“醒了就别装了。”

沈溪翻过身瞪他:“你打电话能不能小点声。”

“吵到你了?”

“你说呢。”

沈澈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平:“睡不着的去床上睡,沙发睡久了腰疼。”

“我不困了。”沈溪坐起来,把毯子拢到胸前,仰头看着他。

客厅里只开了角落一盏落地灯,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他的轮廓被笼在暗处,五官的线条硬朗又锋利,跟她记忆里十几岁那个瘦得颧骨突出的少年已经大不一样了。

她忽然觉得他离她有点远。

“沈澈。”她叫了他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你这次把我从澳洲弄回来,到底是不是因为担心我?”

沈澈垂眼看她。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眼底有一层很淡的阴影。

“不然呢。”

“那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实话?”沈溪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电话里提到了温以宁,还提到了你父亲。你以前从来不跟我说这些的。”

沈澈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揉了一下她的头顶,力道很轻:“有些事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我不是小孩了。”

“我知道。”

“那你……”

“沈溪。”他打断她,语气不算重,但带着一种不容再问的沉,“听话。”

☆──⚝───˗ˋˏ♡ˎˊ˗───⚝──☆

又是听话。

沈溪胸口堵了一下,别开脸不看他。

小时候她每次闹着要跟他一起出去打工的时候他就说这句话,她生病不肯吃药的时候他也说这句话,后来她上中学被同学欺负他冲去学校把那个男生堵在厕所里的时候说的还是这句话。

她一直以为“听话”的意思是“你待着别动,我去解决”。

可她现在二十四了,他看她的眼神好像还跟看她十五岁的时候一模一样,带着那种她说不清的,密不透风的保护欲。

但好像又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准。大概是从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始的。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