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ˋˏ♡ˎˊ˗───⚝──☆
沈溪的十八岁生日是在澳洲过的。
那时候沈澈已经在那边站稳了脚跟,开了公司,买了房子,给她办了转学。生日那天他推了所有应酬,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她打开门看到满屋子气球和鲜花的时候整个人愣在原地。
沈澈站在餐桌旁边,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正在往蛋糕上插蜡烛。她从没见过他穿得那么随意,领口解开两颗扣子,头发没像平时那样打理好,几缕落在额前。
看到她杵在门口不动,他抬了一下下巴,嘴角带笑:“傻了?”
沈溪扑过去,把脸埋进他肩膀。
她那天穿了一条新买的连衣裙,领口有点低,往前倾的时候锁骨下面露出一片白。沈澈的手本来虚放在她腰侧,忽然收了回去,改成按在她肩膀上把她往外推了半寸。
“蜡烛要灭了。”他说。
她抬头,发现他耳根有一点红。她当时以为是厨房热的,没往心里去。
那天晚上她吃了很多,喝了点酒,微醺地靠在沙发上傻笑,说沈澈你是我这辈子最崇拜的人。
沈澈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离她肩膀很近,近到手臂几乎碰到她耳廓。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说到有一次他在建筑工地上搬砖被砸伤了手,回来不敢让她看见,把伤手揣在裤兜里假装没事,结果她晚上非要拉他去夜市,他掏钱的时候纱布从兜里掉出来,她当场就哭了。
她说沈澈你那时候怎么那么傻,手都那样了还陪我去夜市。
沈澈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他,发现他正直直地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暗,跟平时那种温和纵容的兄长眼神完全不一样。
那种目光像某种沉在水底的东西忽然翻上了水面,她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酒醒了一半。
“沈澈?”她叫了他一声。
他收回目光,站起来说我去洗碗。然后他端着盘子进了厨房,水龙头开了很久,久到沈溪觉得不对劲走过去看,发现他只是站在水池前让水哗哗地冲着手,没在洗任何东西。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她从那一刻开始隐约意识到了什么,但那个念头太荒谬太可怕,她立刻把它压下去了。
沈澈是她哥哥。
从小养她长大的哥哥。
他不可能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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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开始刻意避开跟他单独相处太晚的时间。
周末跟同学出去玩到很晚才回家,有一次还带了男生回来吃晚饭。
沈澈那天脸上的笑一直挂在嘴角但没到眼底,吃完饭那个男生说要送她回房间,沈澈站起来说他送,当着客人的面把她推进卧室然后锁了门。
她靠着门板喘气,听到他在门外对那个男生说了什么,声音很低,低到听不清内容。
第二天那个男生跟她发消息说最近有考试暂时不约了。
从那天起,沈溪开始觉得,她住的那个家好像什么地方在慢慢变形。
陈设还是那些陈设,沈澈对她的关心一点没少,给她做饭,给她盖毯子,下雨天到学校接她。
但有些东西在他看她的眼神里悄悄变了质,她不敢细想。
她开始拼命说服自己那是她想多了。
沈澈只是哥哥,只是太保护她了而已。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小时候有人推她一下他能跟人打一架,长大了不会变的。
可是十八岁之后那几年,沈澈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频繁地出现那种沉沉的,让她心里发毛的内容。
有时候她半夜起来喝水,经过他房间,门没关严,看到他坐在书桌前处理文件,察觉她经过侧头看过来,那一眼里来不及收的东西让她手里的水杯差点端不稳。
他很快把表情管理回去,说早点睡。
她嗯了一声快步走开,回到房间锁上门,坐在床上抱着膝盖心跳如鼓。
她二十四了。
她不是真的不懂那是什么。
但她不敢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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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渐小。
沈溪从回忆里抽身,发现沈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他自己房间,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茶几上那杯蜂蜜水凉透了,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味变淡,像被水稀释过的某种温和的妥协。
她放下杯子,走回卧室,关上门,在床上躺下来。
天花板上有一道雨水渗进来洇出的淡黄色水渍,形状像一只张开的翅膀。
她盯着那只翅膀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沈澈把那些藏在眼底的东西说出口,她该怎么办。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被子外面雨声又密了起来,哗啦啦敲在玻璃上,像什么东西在拼命叩门。
而隔壁房间里,沈澈正坐在床边看手机。
屏幕上是沈溪刚回国那天的照片,她站在机场到达口朝他跑过来,头发被风吹乱,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每天看很多遍,有时候半夜三点醒来也会看一眼。
看了就睡不着了。
他把手机屏幕扣过去,闭着眼靠在床头。
十八岁她生日那天晚上她喝多了靠在他肩膀上絮絮叨叨说话的样子又浮上来了,连衣裙的领口滑下去一点,细白的颈子就在他下巴底下,散发带着洗发水的香味,他只要低头就能碰到她的皮肤。
他当时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把她按进沙发里。
从那以后他花了七年时间试图把那些念头压下去。送她去澳洲读书,让她交朋友,让她过正常的人生。
他告诉自己等她毕业了就放手,让她自己飞。
可他在墨尔本看到她跟一个男同学从图书馆出来,那个男生把手搭在她腰上,她没躲,还笑着仰头跟人家说什么。
他当时隔着一条马路站在阴影里,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没发觉。
第二天他就办理了所有资产迁回的手续,以“国内有事需要处理”为由把她带了回来。
沈溪在他车上闹了一路,说他还把她当小孩管,说她交了男朋友又怎么样,她二十四了不是十五。
他没吭声,手攥着方向盘攥得指节发白。在红绿灯路口停了很久,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他才回过神。
他没法跟她说实话。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