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域，你什么时候在办公室里装的监控？”
席域没有回答。
他的耳朵尖红了。
“你装监控干嘛？怕有人偷你东西？”
席域还是没回答。
温以宁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和红透了的耳朵尖，忽然明白了。
他装监控不是怕有人偷东西，是怕她来了之后一个人待在办公室。
他看不到她，会不安。
他想看到她，哪怕她在睡觉，哪怕她在发呆，哪怕她只是坐在那里翻书。
他只要能看到她，他就安心。
温以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监控有回放吗？”温以宁把脸埋进了手心里。“你不许看回放。”
“等下就看。”席域的嘴角弯了一个很轻的弧度，“你做了什么，这么害羞？”
不说还好，一说还提醒他了。
所以，他没看到果汁打翻前的影像，看到她裙子上沾到红色，他就过来了。
“席域！”
她把手从脸上拿开，捶了他一下。
席域握住她捶过来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他的手还是凉的，嘴唇却是热热的。
“我只是担心你，怕你遇到像刚才那种危险，知道么？”
“我很小心的，刚才真的只是打翻了果汁。”
“嗯。”
办公室安静下来。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金色的光。
温以宁的裙摆还湿着，西瓜汁顺着裙角往下滴，一滴两滴，滴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席域低头看了一眼她裙摆上的红色，眉头皱了一下。
“换一条。”
“没有备用的了。”
席域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送一条裙子过来，孕妇能穿的。”他顿了一下，“现在。”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温以宁靠在他肩膀上，轻声地问道：“席域。”
“嗯。”
“你不是在开会吗？我没事的，会议室的人都在等你呢。”
席域摸了下她的头发，“会议等下再开，等这边安顿好我再去。”
他还是放心不下她。
门被敲了两下。
席域松开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林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表情是那种“我已经被塞了无数次狗粮，但我已经麻木了”的平静。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秘书，低着头，不敢往里面看。
“席总，裙子送来了。”
席域接过纸袋，关上了门，他转过身，把纸袋递给温以宁。
温以宁接过纸袋，抬头看着他。
“你转过去。”
席域看着她，“不转。”
“席域！”
席域转过身去了。
他靠在衣柜上，双手插在裤袋里，背对着她。
温以宁赶紧把脏了的裙子脱下来，套上新的。
拉链拉到一半够不着了，她回头望了他一眼。
“好吧，你可以转过来了。”
席域转过身，看到她拉链只拉了一半，露着后背。
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捏住拉链，慢慢往上拉。他的指节擦过她后背的皮肤，凉凉的，温以宁缩了一下。
“好了。”他的声音很低。
温以宁转过身，低着头，理了理裙摆。席域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带你去吃饭。”
“你不是还要开会吗？”
“让林屿去做。”
温以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肯定又是中途出来的，那些开会的人大概已经被他吓习惯了。
她被他牵着走出办公室，走过走廊，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从电梯壁的镜面里看到他的脸。
冷淡的，疏离的，但他的耳朵尖还是红的，衬衫领口还是敞着的，额前的碎发还是乱的。
她踮起脚尖，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
席域低头看着她，握住了她的手。
电梯门开了，地下车库。
席域牵着她走出电梯，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车子驶出地库的时候，温以宁从车窗里看到林助理站在地库门口，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已经不能用麻木来形容。
她忍不住说道：“席域，林助理好可怜。”
“他工资高。”
温以宁愣了一下，噗嗤一下笑出声。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午后的车流。
车后一辆车迅速跟上。
席域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温以宁的手。
温以宁靠进座椅里，嘴角还挂着刚才的笑意，闭着眼睛，阳光从车窗涌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发亮。
开过两个路口之后，席域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银灰色的跑车，跟在他们后面，隔了两个车位。
刚才从地库出来的时候，这辆车就停在不远处。
席域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跑车的车窗摇下来一半，他看不清驾驶座的人，但这个车型他见过。
周砚白有一辆同款，张扬的，不适合在城市道路开的银灰色跑车，整个沪城找不出第二辆。
席域的目光从后视镜收回来，落在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有些惊讶，竟然有人能舔到这种地步，连跟踪都做得出来。
他冷笑一声，温以宁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笑一个舔狗。”
“舔狗？”温以宁被他这回答整迷惑了，“哪里有舔狗？”
“没事，不用管。”他说。
车子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席域拿起手机，翻到短信对话框。
周砚白果然发了好几条消息进来，时间间隔都不长，看得出他按发送键的时候手指没有犹豫。
“温以宁，你不是说今天见面吗？我到了，你在哪？”
“我等你。”
“你是不是不方便出来？还是席域在家？”
“没关系，我等。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
席域看着这几条消息，眼底的嘲弄多了许多。
他退出和周砚白的对话框，翻到通讯录，点开一个号码，打了一行字。
“过来把你老公带走。”
他把餐厅的地址发了过去，然后把手机扣在一旁。
温以宁没有看到他做这些，她在旁边闭着眼睛睡觉，对这一切都不知情。
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下。
席域先下车，绕过车头，拉开车门，把温以宁牵出来。
不远处跑车熄火的声响动静不小，他没有回头看，也知道那辆银灰色的跑车停在了巷口。
两个人走进餐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落地窗外是整条江景，阳光洒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温以宁翻开菜单，看得很认真，完全没有注意到窗外的事情。
席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越过温以宁的肩膀，落在窗外巷口那辆银灰色的跑车上。
车还停在那里，居然还没开走。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