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你把我的女儿藏了这么多年……你让她叫你哥，你把她养在身边，你……沈澈，你知不知道我找了她多久？”
沈澈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把她藏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澈闭上眼睛。
“因为那年火灾之后，您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我身上。您让我跟着您，让我读书、学本事，说要让我接手江家。但我那时候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我害怕您知道大小姐还活着，害怕您会把所有心思都放到她身上，害怕我……会再次被抛弃。”
江蕙愣在原地。
“所以你就把她藏起来？”
“我没有亏待她。”沈澈说，“我给她最好的生活，让她读书，让她快乐。我养她，照顾她，我没有让她吃过一点苦。”
“但你把她从我身边偷走了！”江蕙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找了她那么多年，我每天晚上都梦到她，我找遍了所有的福利院，我托了那么多人，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沈澈站在原地，脸上的掌印红得刺眼，但他没有动。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沈溪站在门口。
她本来是想来找沈澈吃午饭的，秘书说他在江总办公室，她就上来了。
没想到推开门看到的是这一幕。
江蕙捂着脸在哭，沈澈脸上有一个巴掌印。
沈溪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哥……怎么了？”
江蕙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江蕙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她日思夜想的眼睛。
和照片上一样，和她记忆里的那个婴儿一样。
“溪溪……”江蕙的声音颤抖着，“你是我的女儿。”
沈溪愣住了。
“什么？”
“你不是孤儿，你不是被抛弃的。”江蕙朝她走了两步，想伸手碰她，又不敢，“你是我的女儿，那年火灾你被保姆带走了，后来……后来你被送到了福利院，然后沈澈把你领走了。”
沈溪看向沈澈。
沈澈站在窗边，脸上那个巴掌印清晰可见，他看着沈溪，目光里满是愧疚和痛苦。
“她说的是真的？”
沈澈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沈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想起那些碎片般的画面，那棵桂花树，那个院子，那个蹲在地上看蚂蚁的小女孩。
那些一直模糊不清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那个小女孩就是她。
那个院子就是江家老宅。
她真的是江蕙的女儿。
沈溪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沈澈，心里翻江倒海。
他骗了她。
他骗了她这么多年，他明明知道她是谁，却把她留在身边，让她叫他哥，让她依赖他，让她爱上他。
她以为自己是无依无靠的孤儿，是被他捡回家的小猫。
原来不是。
她原本有家，有母亲，有属于她的身份。
是他把这一切藏起来了。
“沈澈……”她的声音在抖，“你为什么要骗我？”
沈澈看着她，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江蕙走过去，试图把沈溪拉到身边。
“溪溪，跟我回家，妈妈带你回家。”
沈溪躲开了江蕙的手。
她看着沈澈，眼泪流了下来。
“哥……沈澈，你回答我，你为什么骗我？”
沈澈终于开口了。
“因为我自私。”
轻飘飘一句话，很轻，但砸在沈溪的心上，重得像石头。
沈溪哭出了声。
她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江蕙想去追，但沈澈先一步动了。他冲出去的时候肩膀撞在了门框上，但他根本没停下来。
他在走廊尽头追上了沈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溪，你听我说。”
“我不听！”沈溪用力甩他的手，甩不开，“你骗了我这么多年，你让我以为我是孤儿，你让我以为我只有你一个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依赖你？你知不知道我多信任你？”
她说着，哭得不成样子。
“我现在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你让我怎么办？我该怎么面对你？”
沈澈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对不起。”
“我不要你道歉！”
“那你要什么？”沈澈的声音也哑了，“你骂我打我都行，但你别跑，你跑了我怎么办？”
沈溪在他怀里挣扎了几下，最后不动了，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一塌糊涂。
江蕙站在走廊拐角，看到这一幕，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沈澈抱在怀里，哭成那个样子，心里又酸又痛。
她走过去，站在他们几步之外。
“沈澈，你放开她。”
沈澈没有松开手。
江蕙又走近了一步：“我说放开她。”
沈溪从沈澈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江蕙。
“妈……”
江蕙听到这一声，心都碎了。
“溪溪，跟妈回家，别再跟他在一起了。他就是个骗子，自私自利，他不配。”
沈溪摇了摇头。
“可是……我知道他骗了我，我恨他骗我，但是……”
她转头看了沈澈一眼。
沈澈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力度大得像是怕她消失。
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肿起来了，眼眶也是红的，整个人狼狈得不像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沈澈。
“但是我离不开他。”
江蕙愣住。
“溪溪，你说什么？”
“我说我离不开他。”沈溪吸了吸鼻子，“他骗了我，我很生气，但我还是爱他。我试过不爱的，我做不到。”
江蕙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看沈澈。
她的表情复杂极了，有愤怒，有无奈，有心疼，最后归于一声长长的叹息。
“沈澈。”
“江总。”
“你过来，让我再打一巴掌。”
沈澈松开沈溪的手，走到江蕙面前。
江蕙抬起手，但没有打下去。
她看着沈澈脸上的那个掌印，看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最后还是把手放下了。
“你以后要是敢辜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沈澈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会。”
江蕙转头看向沈溪，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妈尊重你的选择。”她的声音很轻，“但你要答应妈，以后有什么事都要告诉妈，别再被人蒙在鼓里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