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妈,对不起。”
“傻孩子,跟妈说什么对不起。”
江蕙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松开手,看了沈澈一眼,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后消失了。
沈澈和沈溪站在走廊中间,安静了很久。
沈溪抬手擦眼泪,擦了半天没擦干净。
沈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沈溪接过来,没擦脸,在手心里攥着。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沈澈看着她。
“没有了。”
“真的?”
“真的。”
沈溪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他。
“你要是有下次,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不会有下次。”沈澈握住她的手,“我发誓。”
沈溪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眼泪又掉了一滴,但嘴角翘起来了。
“走吧,带我去吃饭,我饿了。”
沈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牵着她的手往电梯走去,两个人走过长长的走廊,影子落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ˋˏ ♡ ˎˊ˗───⚝──☆
席念一岁半的时候已经满屋子跑了。
他精力旺盛得不像话,早上六点准时醒,在床上蹦跶几下就开始喊“爸爸”“妈妈”,喊到有人进来为止。
席域起得早,通常是他先进去。
席念一看到爸爸就张开手臂要他抱,抱起来之后指着窗外喊“鸟鸟”,其实是楼下树上有麻雀。
席域抱着他站在窗前看鸟,一边看一边给他讲:“那是麻雀,不是鸟鸟,麻雀。”
“麻……雀。”席念学舌,奶声奶气的。
“对,麻雀。”
“爸爸雀。”
席域被逗笑了:“爸爸不是雀。”
“爸爸雀。”席念坚持,小手拍着窗玻璃。
温以宁在门口听到这段对话,笑得直不起腰。
她走过去把席念接过来,亲了亲他的脸蛋:“念儿真聪明。”
席念被她亲了,咯咯笑,又转头去亲温以宁的脸,糊了她一脸口水。
席域在旁边看着,心里软得不行。
他伸手把温以宁脸上的口水擦掉,顺手捏了捏她的脸。
“你也跟儿子一样,一脸口水像只小花猫。”
温以宁踢了他一脚:“你才是花猫。”
一家三口闹成一团,席念夹在中间笑得最大声。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平淡,琐碎,但踏实。
席域最近在教席念认字,买了那种大大的识字卡,上面画着苹果,香蕉,小狗,小猫。
席念学得很快,认了十几张卡片,还学会了自己翻书。
有一天温以宁在厨房做饭,席念自己坐在客厅地上翻书,翻到一页画着一家三口的图,他指着那个妈妈喊“妈妈”,指着爸爸喊“爸爸”,然后指着那个小孩喊“念念”。
温以宁从厨房探出头来,看着他。
席念抬头冲她笑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温以宁心里暖得发烫。
晚上她跟席域说这事的时候,席域正在给席念洗脚。
他蹲在浴室里,挽着袖子,一手托着儿子的脚丫子,一手搓着肥皂。
“他还会指着小孩说念念?”席域头也不抬地问。
“嗯,自己说的。”
“我儿子真聪明。”席域把儿子的小脚丫擦干,穿上小拖鞋,拍了拍他的屁股,“去,找你妈玩去。”
席念蹬蹬蹬跑出去了。
席域站起来洗手,温以宁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怎么了?”他从镜子里看到她。
“没怎么。”温以宁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就觉得现在我们这样真好。”
席域转过身来,手上还湿着,把她圈进怀里。
“嗯,是挺好的。”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以后会更好的。”
温以宁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觉得这辈子值了。
席念两岁那年,江蕙和温母的关系有了缓和。
起因是席念生病了,发高烧,送到医院打点滴。两个妈妈都来了,一个坐在左边一个坐在右边,一个握着席念的小手,一个摸着他的额头。
两个人在病床两侧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但之后,江蕙主动给温母打了一个电话。
“以宁小时候的事,谢谢你照顾她。”
温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她是个好孩子,是我对不起她。”
两个人就这样和解了。
虽然不算亲密,但至少碰面的时候能心平气和地聊天了。
温以宁知道这事之后,趴在席域肩膀上闷闷地笑。
“你说她们俩和好了,我怎么比她们还高兴?”
席域拍着她的背:“因为你心软。”
“我哪儿心软了?”
“哪儿都软。”席域捏了捏她的腰,“就这儿最软。”
温以宁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流氓。”
“我摸我老婆,犯法了?”
温以宁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席念在一旁玩积木,抬头看到爸爸妈妈在闹,也跑过来凑热闹,一头扎进两人中间。
温以宁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一下,席域赶紧扶住她的腰。
“你儿子真是……”
“真是你儿子。”温以宁笑着接话,“跟你一个样。”
席域看着面前的一大一小,摇了摇头,笑了。
行吧,这辈子就这样了。
被他们两个吃得死死的。
但他甘之如饴。
江蕙后来经常把沈溪叫回老宅吃饭。
沈溪刚开始有些不自在,毕竟二十多年没见的亲生母亲,忽然要重新相处,总是有些尴尬。
但江蕙很耐心,不催她,不逼她,只是给她做她喜欢吃的菜,陪她聊天,问她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沈溪慢慢放松了下来。
有一次她坐在老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的绿叶,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些模糊的画面。
她转头问江蕙:“妈,我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在这棵树下玩?”
江蕙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记得?”
“记得一点点。”沈溪指着一个位置,“我好像在这里蹲着看过蚂蚁,旁边还有一个……”
她顿住了。
江蕙接话:“还有一个小朋友,是邻居家的孩子。你们俩常常一起蹲在树下看蚂蚁,一看就是一下午。”
沈溪点了点头。
她没说的是,她记得那个小朋友的脸。
但那张脸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一双很亮的眼睛。
算了,不想了。
她现在的日子挺好的,有妈妈,有沈澈,有奶奶,还有学业。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