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热空气夹着水汽涌出去,带进来一股微凉的夜风。
温以宁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席域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色的睡袍,腰带系得很松,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紧实的皮肤。
四目相对。
温以宁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自己,可两只手都是沐浴露的泡泡,滑溜溜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慌乱地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凉的瓷砖墙壁,激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怎么进来了……”她的声音又急又小,带着明显的慌乱,“我还没洗完……”
席域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沉,黑眸深邃,即使看着表面依然平静,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暗暗翻涌。
他没有说话,抬手松开了睡袍的腰带。
睡袍顺着他的肩膀滑落。
温以宁的眼睛一瞬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视线慌乱地移开,又不由自主地移回来,脸上烧得像是要着火。
“席域……”
他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浴室里的水汽还没有散去,缭绕在两个人之间,暧昧而潮湿。
温以宁本能地想躲,可她背后是墙,左边是浴缸,右边是他伸过来的手臂。
无处可逃。
他的手掌复上了她被热水烫得微微泛红的肩头,拇指在她锁骨上轻轻擦了一下,把那里的一小团泡沫抹开了。
“都半个小时了,你还没洗完。”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沙哑。
“我洗澡本来就慢呀……”温以宁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先出去呀……唔……”
她没有说完。
因为席域低下头,吻住了她。
温以宁的手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胸口,掌心都是滑腻的沐浴露,在他皮肤上留下湿漉漉的印痕。
她想推开他,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指腹贴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擂鼓一样。
温以宁不知道在浴室里待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热水早就关了,可身体是热的,皮肤是烫的,空气里弥漫着沐浴露的味道和他身上独有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瓷砖墙壁又凉又硬,可他的手掌垫在她腰后,把那些凉意都隔开了。
水珠从没关紧的花洒里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敲在地砖上,一下又一下。
最后她被席域从浴缸里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站都站不稳,膝盖曲着,小腿上还挂着没冲干净的泡沫。
席域把她圈在怀里,重新打开花洒,仔仔细细地帮她冲洗干净。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可以说有点粗暴,但每一次手掌掠过她的皮肤,都会在她微微颤抖的时候停顿一下,确认她有没有被弄疼。
温以宁靠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锁骨,闭着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冲完了,他用浴巾把她裹起来,从脖子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的。
然后他弯腰,一只手从她膝弯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温以宁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睁开眼睛看他。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有几缕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她的浴巾上。
“我能自己走……”她说,声音又软又哑,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席域没理她,抱着她走出浴室,走过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被子已经被他提前掀开了,她落进柔软的被褥里,浴巾散开,露出一小截沾着水汽的肩膀。
席域拉过被子,盖到她下巴,然后自己从另一边上了床。
他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温以宁缩在被子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身体还很烫,心跳也还没完全平复,但她不敢动,不敢说话,怕一动一说话就又会被他拖进另一个漫长的夜晚里。
安静了好一会儿。
“温以宁,”席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过来,低沉的,“你得感谢我。”
温以宁睁开一只眼睛:“……什么?”
“要不是我帮你,”席域的语调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温以宁总觉得自己听出了一点极淡的笑意,“你这个澡得洗到天亮。”
温以宁的脸一下子又红了,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半张脸,闷闷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席域的手臂从被子外面伸过来,隔着被子搭在她的腰上。
“睡吧,什么都不要想。”
他的声音很低,很短,却又像是命令。
但温以宁听到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听话地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的手指从被子外面探进来,指腹落在她的眉心。
她的眉头是皱着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指腹很凉,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汽,轻轻按在她的眉心,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过,把那些拧在一起的纹路一点一点地揉开。
温以宁的睫毛颤了颤,鼻子酸酸的,这一次,眼泪没有掉下来。
那之后的日子,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席域白天去公司,晚上回来,有时候早一些,有时候晚一些。
温以宁在家里看看书,种种花,偶尔和林婶学着煲汤,也会去剧院练习芭蕾,日子过得平静而惬意。
关于协议的事,关于孩子的事,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过。
好像那天晚上浴室里的纠缠,爷爷饭桌上没说完的那句话,都只是被风偶然掀起的页角,又被轻轻压了回去。
温以宁也心知肚明,有些事情虽然不提,但不代表就不存在。
它们只是被藏起来了,藏在那些他不问,她也不说的沉默里。
就这样过了几天,周五的下午,温以宁正在客厅里看电视,门铃响了。
林婶去开了门,然后回头朝客厅的方向喊了一声:“少夫人,是您母亲来了。”
温以宁赶紧放下遥控器站起来,走到玄关的时候,她妈已经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帮她拎东西的司机。
“妈,你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温以宁看着那些袋子,头疼地皱了皱眉。
温母把包往沙发上一放,拍了拍手,上上下下打量了温以宁一圈,目光从她的脸扫到肚子,又从肚子扫回脸上,表情带着一种紧张兮兮的审视。
“气色看着还不错,”温母说,然后话锋一转,“肚子怎么还没动静?”
温以宁愣了一下:“什么动静?”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