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是问这个!”温以宁的声音都变了调,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下,“我是说,我怎么在飞机上?我怎么到这里来了?我们要去哪里?”
席域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以宁仰着头看他,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还有睡出来的红印子,穿着他那件大得不合身的衬衫,整个人又懵又可爱。
他伸手,把她脸上一缕翘起来的头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的耳廓,温以宁的耳朵立刻红了。
“你不是不想让我走吗?”他说,语气平淡,却又一针见血。
温以宁愣了一下,耳根的红迅速蔓延到了脸颊。
“我……我哪有。”她想嘴硬,但又底气不足。
支支吾吾了半天,她的脸越来越红,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席域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几分纵容和几分无奈的笑。
“温以宁。”他的声音低下来。
温以宁抬起眼睛看他。
席域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按了按她的下唇,目光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眼睛里,声音很轻很轻。
“诚实一点很难吗?”话落,他偏头吻上她红肿的双唇,亲亲一下,继续说道,“我也舍不得你,所以我才带你来出差,毕竟你可是我最重要的行李。”
温以宁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行李。
她是他最重要的行李。
他知道她舍不得他,什么都看在眼里,可什么都没说,然后在出发的这个清晨,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穿好衣服,抱上车,抱上飞机。
他一个人完成了所有的事。
她只需要睡觉。
温以宁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席域看着她红了的眼眶,眉心跳了一下。
“不准哭。”
“我没哭。”温以宁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地没掉下来。
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席域。”
“嗯。”
“要抱抱。”
席域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然后转过身,张开手臂,将她整个人从被子里捞了出来。
温以宁被他抱进怀里的那一刻,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紧紧攥着他衬衫的衣襟。
席域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就这样抱着她,抱了很久。
久到那双大手又不老实地上移,温以宁才轻轻拍开他的大手。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不要了啦……”
温以宁破涕为笑,吸着鼻子点了点头。
“嗯。”
席域松开她的脸,直起身,恢复了那副从容淡定的表情,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好像刚才那个弯下腰求欢的人不是他一样。
“飞机还有两个小时落地。”他说,“你可以再睡一会儿。”
温以宁坐在床上,穿着他的衬衫,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窝回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席域。”
“嗯。”
“席域。”
席域端着咖啡走回沙发椅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怎么了?”
“没什么。”
温以宁在被子里眨了眨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又甜又傻的弧度。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闻到了枕头上属于席域的气息,混着飞机上特有的那种干净的味道。
被子外面,飞机的引擎声持续不断地响着,低沉,平稳。
她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欧洲。
她和他,一起去欧洲。
都不通知她一声就把她打包带走,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温以宁在心里抱怨着,可嘴角的笑却越来越甜,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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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的时候,欧洲正是清晨。
温以宁是被席域叫醒的。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西装,站在床边俯身看她,手搭在她侧脸轻轻抚摸。
“到了。”
温以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再往上,是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眨了眨眼,脑子里还糊成一团,昨夜的记忆碎片一样涌上来。
他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穿衣服,抱上车,抱上飞机……然后到了飞机上,他又和她……
温以宁的脸一下子红了,猛地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身上那件大得不合身的衬衫。
席域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冷淡的样子。
“衣服在那边。”他朝沙发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温以宁转头看过去,沙发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衣服,从里到外,甚至连袜子都有。
那件浅蓝色的毛衣,是她放在衣柜里的那件。
他是什么时候收拾的?
她张了张嘴想问,但席域已经转身走开了,一只手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翻开桌上的文件,好像刚才叫醒她只是顺手做的事。
温以宁抱着衣服钻进洗手间,换好出来的时候,发现飞机已经在滑行了。
舷窗外是一个她从没来过的城市,灰蓝色的天空下,古老的建筑连成一片,教堂的尖顶被晨光镀了一层金。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欧洲。
真的到欧洲了。
席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手里的咖啡杯已经空了。
“走吧。”他说,声音很淡。
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温以宁打了个哆嗦。
席域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动作快得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我不冷……”
“嗯,我冷。”他说,头也不回地走下舷梯。
温以宁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裹着他的大衣追上去,“那你穿啊……”
席域没理她。
来接他们的车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法国男人,用法语跟席域打了个招呼。
席域淡淡地应了一声,拉开后座的门,看着温以宁。
温以宁乖乖钻进去。
车子驶出机场的时候,她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
那些她从没见过的街道,建筑,路牌,一切都新鲜得让她舍不得眨眼。
席域坐在她旁边看文件,余光瞥见她贴在车窗上的样子,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你是第一次来欧洲?”他问。
温以宁点点头,眼睛还黏在窗外,“嗯,之前没出过国。”
温母管教很严,有时候连她出去旅游都会管束她。
席域没再说什么。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