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域……”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套房里显得很清晰。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然后被寂静吞没了。
席域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他的手指握着那个金色的金属把手，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手掌，传到手腕，传到手臂，一直传到肩膀。
他只需要把手腕转一个角度，把门拉开，走出去，就结束了。
但他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手握着门把手，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了门把手，转过身来。
温以宁依然跪坐在那里，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像是没有动过。
她的眼睛比刚才更红了，瞳孔里的雾气更浓了，嘴唇在微微发抖，身体里的那团火烧得太旺了，她的身体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
她的手指攥着裙子的布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白，关节突出，用力地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
席域看着她，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走回来，蹲下来，蹲在她面前。
蹲下来的高度让他不需要低头就能看到她的脸，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体的温度，滚烫的，带着一种不正常的灼热。
他伸手，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他的皮肤一碰到她的皮肤，手指就僵了一下。
烫得不像话。
“你被人下药了。”他说。
温以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大，瞳孔深黑，里面倒映着她的脸。
她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
头发散乱，脸红得不正常，嘴唇干裂，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我知道……”她说，声音带着哭腔，但没有哭，“所以你不要走……你陪我一下就好……”
席域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湿漉漉的，泛着不正常光泽的眼睛，看着她瞳孔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的手还贴在她额头上，能感觉到她滚烫的皮肤下血液在快速地流动。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从她额头上收回来。
“我带你去医院。”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冷静和克制。
温以宁看着他退后一步的动作，看着他重新站起来的姿态，看着他垂下眼睛看自己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目光。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
“那你走吧。”她说，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像是在赌气，“我自己待一会儿。”
席域看着她低下去的头，看着她垂在脸侧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和嘴唇。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是她自己咬出来的。
他看着她，没有动。
温以宁听到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她还是听到了。
席域对她很无奈。
她没有抬头，却又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他走向她。
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伸到了她的腋下，一只穿过她的腋窝，一只揽住她的腰，把她从地毯上捞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稳，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会弄疼她，也不会让她滑下去。
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把她的身体提起来，让她的双脚重新踩在了地面上。
但她站不稳。
她的双腿没有力气，膝盖刚一承重就开始发抖，整个人的重心朝前倾，朝他的方向倒过去。
她撞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额头撞在他的锁骨上，鼻子撞在他胸口的第二颗纽扣上，嘴唇擦过他的衬衫领口。
他的手还揽着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但也没有把她抱得更紧，就那么揽着。
温以宁的手指攥住了他西装的前襟，十根手指用力地攥着那层羊毛混纺的布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呼吸急促而滚烫，隔着衬衫的布料喷在他的皮肤上，像是一团不会熄灭的火在持续地燃烧。
“你要去哪里……”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含混的，软糯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撒娇的尾音，“你不要走……你抱抱我……”
席域的身体在她撞上来的一瞬间就僵住了。
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只手上还残留着揽过她腰时的触感。
她的腰很细，腰侧的肋骨一根一根地顶着他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那些骨头的轮廓。
他的另一只手直直地垂着，五根手指张开又握拢，张开又握拢。
竟有些手足无措。
他低头看她。
她埋在他的胸口，脸贴着那块被她的呼吸濡湿的衬衫布料，睫毛扑闪着，在他衬衫的白色表面上一下一下地扫过。
她的身体在发抖。
他应该把她推开。
他应该把她放在床上，用被子把她裹好，然后站在门口等助理上来把她带走。
他应该做所有这些事情，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正常的、不被欲望驱使的男人都会做这些事情。
但他没有。
席域伸出手，手指触上了她的脸。
他的指尖从她的颧骨滑到她的下颌，从她的下颌滑到她的耳廓，从她的耳廓滑到她的后颈。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轻抚了一下。
温以宁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闷哼，像是被按到了什么开关，整个人的身体软了下去，身体从他胸口往下滑。
他的手及时地收紧，箍住了她的腰，把她固定在怀里。
“席域……”她又叫了他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更软，像是没有重量的羽毛从他的胸口飘上来，落在他的下巴上。
她知道她眼前的人是谁。
席域闭上眼睛，深深地，缓慢地呼吸了一次。
然后他睁开眼，瞳孔颜色变深，晦暗不明。
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看着她因为缺水而微微干裂的唇纹，看着她下唇上那道浅浅的齿痕。
他低下头，吻了她。
裹住，吮吸。
她在他的吻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软软的鼻音，纤细的手指从他的西装前襟移到他的领口，指腹触到了他裸露在外的喉结，那里的皮肤在他的吞咽中上下滚动了一下，滚过她的指尖。
席域停了下来。
他把嘴唇从她唇上移开，但没有退远，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她的。
“你确定吗，”他的声音很低，黑眸沉沉地盯着她，“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
温以宁的睫毛颤了颤，耳边的声音她有些听不太清了，只觉得还想被他亲。
她盯着他的薄唇，踮起脚尖，凑上起吻了一口。
“你怎么不亲亲我了呀……”
“……”
席域的呼吸停了一拍。
之后他不再忍耐，放纵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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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