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尔本,教堂。
昨日一夜放纵,难免有些疲惫。
反观走在温以宁身边的席域,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色T恤的边缘,刘海垂在额前,整个人神清气爽,帅得一塌糊涂。
温以宁站在入口处,抬头看着高耸的穹顶,“我们来这里干嘛?”
她的目光从穹顶移到正前方的祭坛,再移到两侧的彩色玻璃窗,最后落在那些一排一排整齐排列的木质长椅上。
“祈福。”席域说道。
祈福?
早起就是来这祈福的吗?
温以宁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一脸困倦,“可是我好困哦。”
“在神面前不许抱怨。”席域低眸看她,盯着她的小脑袋。
“……”好吧,她闭嘴。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嘴角,“等下回去再睡。”
周围还有人,不在家里的时候,温以宁脸皮薄,她扑进他怀里,蹭了蹭他的胸膛,“在神面前不要对我动手动脚。”
这是亵渎神明!
“……”闻言,席域沉默地盯着她。
教堂里人很多,却又很安静,席域牵着她的手,走到第一排坐下。
其余随行的保镖站在教堂门口,站了两列。
看着神父在宣读誓言,然后温以宁想起了另一座教堂。
那是结婚时候的事了。
温以宁看着教堂的穹顶,安静了很久,思绪拉回来。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席域,他坐在她旁边,长腿交叠在一起,坐姿优雅。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衬衫,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色T恤的边缘,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整齐,刘海垂下来搭在额头上,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几岁,也柔和了几度。
但他的五官依然是那种锋利的轮廓,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气质冷淡,不敢轻易靠近。
“在看什么?”席域察觉到她的目光,偏头看她。
温以宁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祭坛上方的十字架,声音不大。
“想起我们的婚礼了。”
席域的手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不紧不慢地摩擦着。
“想到什么了?”他应了一声,嗓音清清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温以宁咬了咬下唇,牙齿在下唇的肉上留下一个小小凹陷,很快又弹回去。
“你那个时候,”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是不是可难受了?”
席域偏头看她,眉尾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的脸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难受什么?”他问。
温以宁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面的地砖。
地砖是深灰色的,被无数人的脚步磨得光滑,上面倒映着她模糊的影子。
“那时候不是被迫和我结婚的吗。”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被家里人逼着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应该挺难受的吧。”
下一秒,她的头顶就被他拍了一下。
“早餐吃多了你?”他问。
呃……
意思就是她吃饱了没事干,还在提这些事情。
“切,不说就不说。”她娇嗔地哼了声。
温以宁讪讪地摸了摸头顶,别过脸不去看他。
过了大概两分钟。
席域的声音响起来,很低,但在安静的教堂里听得很清楚。
“那晚我没醉。”他冷不丁地开口道。
温以宁都要忘了这事了,她正在虔心祈福,突然听到这句话,眨巴着眼睛,不知道什么意思。
她偏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你说什么?”她没听懂。
席域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祭坛上方那个十字架上,表情平淡,
“你出现在我房间的那天晚上,我没醉。”
温以宁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那个晚上。
那晚,她喝了不该喝的东西。
身体异常难受,温母带着她上了电梯,让两个服务生扶着她到了总统套房的楼层。
她们把她扶到房间门口。
温以宁的双腿已经撑不住了,刚一靠近门就软了下去,膝盖跪在厚实的酒红色地毯上,手掌撑着地面,整个人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以宁,你在这里休息一下,妈妈去给你找医生。”温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以宁抬头想看她,视线已经对不准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妈……”
“听话,就待在这里。”
不远处电梯口传来脚步声,温母吓了一跳,赶紧离开。
席域站在套房门口时,倒在地毯上的女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他的目光从门口扫进来,落在跪坐在地毯上的温以宁身上。
她蜷缩在酒红色的地毯上,黑色长裙的裙摆散开。
她的头发已经从盘发里散出来了一半,垂在脸侧,衬得她的脸更加苍白,只有颧骨上那两团不正常的红像是被人用胭脂涂上去的,红得刺眼。
她抬起头来看他,眼睛湿润,瞳孔涣散,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
席域站在门口,没有动,眉头皱得紧。
像是打乱了他所有计划,他异常烦躁。
“你在这做什么?”他问。
温以宁哪能回答他,她哼了几声,然后扯了扯他的裤脚,难受得直哼哼。
“……”席域的呼吸变重,脸色不太好看/
他从她身边走过,开了门,走到床头柜前,拿起座机的话筒,手指按了几个键。
温以宁听到他在跟人说话,声音不大,语气低沉,“派个人上来,8806。”
然后他挂了电话,转过身走回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醒了没。”他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不舒服就去医院。”
温以宁跪坐在地毯上,仰着脸看他。
他的脸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晃动着,轮廓变得不清晰。
她张了张嘴,想说她没事。
但说出口的不是这些。
她说的是:“席域……我好难受。”
声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听过的软和糯,像是在撒娇,求他帮帮忙。
席域站在两步之外,低眸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冷淡,依然克制,但他插在裤袋里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五根手指攥了攥,又松开了。
“等会儿有人上来送你去医院。”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不要……”温以宁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幅度不大,但在她此刻的状态下显得格外吃力,“我不去医院……”
“……”
席域看了她两秒,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他要去叫人来。
温以宁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深灰色西装的肩线从她的视野里一点一点地移开,看着他走向那扇开着的门,走向走廊里那盏不那么亮的灯。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想了什么。
也许是那一团火烧掉了她所有的理智和矜持,也许是身体的痛苦超过了大脑处理信息的极限,让她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那个本能告诉她。
他走了,她就没有人能帮她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