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够床头柜,整个人刚一动弹,浑身上下就像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床的另一侧已经空了,被单上的温度还在,说明席域刚走不久。
她终于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
温母的消息轰炸从早上七点就开始了,现在已经九点半,未读消息足足十七条。
最新一条是两分钟前发的:【???人呢???战况如何???】
温以宁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被子从肩头滑落,低头一看,锁骨往下全是深深浅浅的红痕。
那条黑色蕾丝睡衣的命运她甚至不想回忆。
但她还是看了一眼地板。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有人在她睡着之后把残骸收拾走了。
温以宁闭上眼睛,脑海里自动播放起昨晚的画面。
席域把她抱起来抵在墙上,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那件价值不菲的黑色蕾丝睡衣在他手指间变成了几根断掉的带子和一片皱巴巴的薄纱。
温以宁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老母亲错得太离谱了。
那件睡衣穿了,她确实差点死掉。
简直快被席域折腾死。
她抓起手机,给温母回了两个字:【妈,别再寄了。】
温母秒回:【???不好看?】
温以宁:【好看。】
温母:【那为什么不能寄?】
温以宁:【因为好看,所以不能再寄了。】
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对面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温母发来一条语音,温以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播放,温母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笑声不断:“懂了懂了懂了,不用寄了不用寄了,妈以后当面给你送。”
温以宁把手机扔了出去。
她在床上又躺了十五分钟,才勉强撑着腰爬起来,走进浴室的时候腿都在打颤。
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没法看。
脖子上,胸口上,甚至腰间,全是痕迹。
她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翻了个白眼,打开花洒,热水兜头浇下来,她才觉得那些酸软的肌肉稍微好受了一些。
洗完澡出来,她找了件领口最高的家居服套上,把所有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下楼的时候,陈叔正在餐厅布菜,看到她,微微躬身:“太太,先生早上出门的时候交代,让您今天多睡一会儿,不要叫醒您。早餐一直在温着,您现在用吗?”
“嗯,谢谢陈叔。”
温以宁在餐桌前坐下,面前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羹,旁边是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甜度刚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还以为又是温母,拿起来一看,是席域。
【醒了?】
就两个字,连标点符号都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好像他早就知道她这个点才会醒。
温以宁咬着勺子,单手打字:【醒了。】
席域:【吃饭了?】
温以宁:【在吃,你去集团了吗?】
席域:【嗯,有个会。】
然后又是一条:【昨晚累不累?】
温以宁看着这三个字,脸又开始发烫。
什么叫昨晚累不累。
他是真的在问她累不累,还是在故意逗她?
以她对席域的了解,大概率是后者。
她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发了一个句号过去,表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席域那边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发来一条消息。
【下午我来接你,带你去个地方。】
温以宁:【什么地方?】
席域:【到了你就知道了。】
下午四点,席域的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口,没有司机,是他亲自开的车。
温以宁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一件奶白色的法式连衣裙,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遮住锁骨以下的痕迹,袖子微微蓬松,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席域正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
他偏过头来看她,目光从上到下轻轻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温以宁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看窗外:“看什么看呀。”
席域没说话,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
温以宁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忍不住问了一句:“到底去哪儿啊?”
“到了就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
温以宁撇了撇嘴,不再问了。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驶进了一片她没来过的区域。
路尽头是一组恢弘的建筑群,主楼顶上竖着醒目的标识,席氏仁济医院。
温以宁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来医院干嘛?”
席域把车停进专属车位,熄了火,侧过身来看她,语气很平常:“做个检查。”
“什么检查?”温以宁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我身体好好的,做什么检查?”
席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解开她的安全带,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腰侧,停顿了一瞬。
“全面体检,”他说,“席氏控股的医院,设备是全市最好的,你上次生理期疼得脸色发白,别以为我不知道。”
温以宁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确实每次来例假都疼得厉害,上个月疼到吐了两次,席域刚好在家,看到她蜷在沙发上冷汗直流的样子,脸色比她还难看。
“那也不用专门来医院……”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席域已经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门,朝她伸出手。
温以宁看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犹豫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握住她的手,将她从车里带出来,顺手关上了车门。
席氏仁济医院是席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从进门开始就不需要排队。
有专人接待,直接走VIP通道,一路畅通无阻。
温以宁被带着抽了血,做了B超,验了激素水平,最后坐在妇科主任的办公室里等结果。
主任姓周,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金丝眼镜,态度和蔼,看报告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周主任摘下眼镜,看了看报告,又看了看温以宁,语气温和但直接。
“温小姐,您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有几个指标不太理想。”
席域坐在温以宁旁边,脊背挺得很直,一只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她能注意到他的下颌微微绷紧了。
“温小姐,有多囊卵巢综合征的早期表现,雌激素偏低,子宫内膜偏薄,伴有宫寒和气血不足。”她顿了顿,“自然受孕的难度会比正常女性大一些,需要调理。”
温以宁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周主任推了推眼镜,把报告翻到下一页,语气不疾不徐。
“调理的话,我建议中西医结合。中药调气血,西药干预激素水平,每天监测基础体温,排卵期前后安排同房,先自然尝试三到六个月。”
温以宁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
“如果三到六个月后还是没有动静,”周主任看了她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可以考虑辅助生殖,试管婴儿技术现在很成熟,你们还年轻,成功率不会低。”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试管对女方来说,过程会比较辛苦。促排卵针要连续打十多天,每天一针,有些人反应大会恶心,腹胀、水肿。取卵手术虽然是无痛的,但术后卵巢刺激综合征的风险还是有的,腹痛、腹水都算常见反应,要是第一次不成功,还得再来一轮。”
“有的人打了两三次,身体会撑不住,精神上也耗得厉害。所以一般我们建议,能自然怀就自然怀,试管是保底方案,不是首选。”
席域坐在旁边,脊背挺得很直,始终没说话。
周主任又翻了翻报告,清了清嗓子:“另外还有一个辅助手段,适当增加房事频率,尤其是在排卵期前后。”
温以宁的耳朵尖慢慢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脸颊,她垂下眼,假装在看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周主任放下资料,问道:“席总,您看是采取哪种方案比较合适?”
席域这才偏头看了温以宁一眼。她耳朵红透了,低头不说话,睫毛微微颤着。
他收回目光,声音冷淡,语气也平常,“不容易怀那就不生。”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