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还没透进来,温以宁先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落在面前那片结实的胸膛上,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慢慢往下看。
脑子里突然轰的一声。
没穿。
什么都没穿。
她试着动了一下。
没动成。
腰被一条手臂牢牢箍着,腿也被压着,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床上。
她的睡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卷到了腰际,皮肤贴着皮肤,热得像要融在一起。
浑身都痛。
像是快要散架的,被拆开又重新拼回去的那种酸胀。嗓子也痛,干得像吞了沙子,喉咙里涩涩的,发不出什么声音。
昨晚的记忆慢慢渗回来,断断续续的。
她记得在餐馆里,那几个太太轮番给她倒酒,红的白的混着来。赵太太举着酒杯,另一个太太搂着她的肩膀,一杯接一杯地往她嘴边送。
她推脱不了,也不想扫兴,就一杯一杯地喝了。
后来她整个人软在椅子上,脑袋昏昏沉沉,眼前的灯都变成了重影。
然后席域站起来,绕过圆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两只手自动攀上他的脖子。
再然后是在车里。
那辆车从餐馆开出来,上了主路,她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么颠簸。
她从来都不晕车,但那晚她难受得想吐,胃里翻涌,脑袋发晕,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不停摇晃的盒子。
她记得自己哼哼唧唧地一直说车子好抖,声音含糊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再后来就是在主卧了。
她哭哭啼啼了一整晚,嗓子都叫哑了。
她和席域……又睡了。
温以宁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第三次了。
三次都是她主动缠着他不放,三次都是她主动往他身上贴。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意外,第三次真的说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把他的手从腰上拿开。
刚挪了半寸,他的手指就收紧了,把她又拉了回去。
“跑什么?”
席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沉沉的,带着刚睡醒的哑。
温以宁不敢动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落在她的头顶,均匀而温热。
他应该还没完全醒,声音里带着那种慵懒而磁性的柔软。但他的手箍在她腰上,箍得不紧,却很牢,像是不打算让她走。
温以宁咬了一下唇,决定先发制人。
“席总,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瓮瓮的。
头顶没有回应。
“都是那几位太太一直让我喝酒,我拒绝不了。她们说我不喝就是不给她们面子,还说红酒不醉人,结果红的喝完又开白的,我喝了几杯就不行了……我也不想对你这样的。”
她说完咬住了下唇,等着他的审判。
席域没有说话。
他确实没完全醒,但听到她这番话,意识慢慢回来了。
他垂眼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她红透的耳尖,看着她缩着肩膀,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的样子。
她竟然……以为是她主动的。
席域却没有纠正她,眉目间流露出一丝戏谑的意味。
他想起昨晚在车上,她躺在后座,他低下头吻了她。挡板是他升起来的,衣服是他脱的,从头到尾她都是被动的那一个。
但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哭着说不要了,又往他怀里钻。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平了。
“没关系。”他的声音很淡,“我不会计较这些,毕竟你也是迫不得已……”
温以宁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不耐烦,没有嫌弃。
她松了一口气,鼻尖忽然就酸了。
“你不生我的气?”
“嗯。”
温以宁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觉得很丢人,但突然觉得他这个人真的挺好的。
换成别人,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三番五次地缠上,早就翻脸了。
但他没有。
她垂下眼睛,声音轻轻的:“……我保证我再也不会这样了,相信我。”
这一次,席域没接话,视线从她的小脸上移开。
蓦地,他松开她的腰,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温以宁才敢大口呼吸。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盯着头顶的灯发呆。
过了一会儿。
席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深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他从抽屉里拿出那管药膏,在床边坐下来。
“翻过去。”他说。
他要给她上药了。
温以宁乖乖地翻过去,把脸埋在枕头里。她把被子往下推了一点,露出一截腰。
席域挤了药膏在指尖,低头开始上药。
药膏凉凉的,碰到皮肤的时候她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慢慢晕开,力道不轻不重。
温以宁的呼吸慢慢变得不太稳。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的手指。
明明只是在上药,和之前每一次没有什么不同,但她的心跳就是快得不正常。她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
她没有看见席域的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那一小片皮肤上,落在那道已经淡了很多的痕迹上。
他垂下眼睛,手指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但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温以宁的手从枕头下面伸出来,拉住了他的袖口。
“席总。”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好像生病了。”
席域的手指顿了一下,“哪里不舒服?”
温以宁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犹豫了很久,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每次靠近我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忍不住想……我好像真的病了。”
她说不下去了。
席域低头看着那只攥着他袖口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指节微微泛白,攥得很紧。
他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平了。
“这确实是一种病。”他的声音很认真。
温以宁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
“嗯,这叫接触性应激反应。”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具体表现就是对某个特定的人产生无法控制的亲近欲望,酒精或者药物会加重症状。”
温以宁张了张嘴。
她想起自己这几次的表现,每一次都是喝了酒或者吃了那碗汤之后,就控制不住地往他身上贴。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她一定病得不轻。
“那要去医院挂哪个号?”她结结巴巴地问。
“不用去医院。”席域把药膏拧上,放到一边。
“那该怎么治呢?”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