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域听着她连珠炮一样的话，没有打断她。
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她的后脑，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轻轻抚摸。
“噩梦？梦到火了？”
温以宁点了点头。
席域垂下眼眸，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梦是反的。”他的声音很低，“别怕。”
温以宁看着他，他的眼睛下面依旧有很深的青黑，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扎扎的，“你没睡好觉吗？”
席域没有回答。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干，贴在她手背上的时候涩涩的。
“你吃饭了吗？”温以宁又问。
“吃了。”席域不看她，伸手将滑落在地毯上的被子掖回来。
“又在骗人。”温以宁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摸了摸他眼睛下面的青黑，“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不敢看我。”
席域看着她，没有说话。
温以宁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按着他的头皮，“睡觉，不许说话，不许看手机，不许想事情。”
三个不许。
席域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打在她的皮肤上，他的身体从绷紧慢慢变得放松，像一根被拉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现在还学会管我了？”席域低声笑道。
他的手环住了她的腰，手掌贴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滚烫。
“你不想被我管着吗？”她轻声说道，“席域，我这是在关心你。”
“知道。”
温以宁抱着他，在他怀里蹭了蹭，“那你快睡觉。”
“嗯。”
席域直起身子，将西装外套脱下，放在床尾的沙发凳上。
他刚挪开一步，衣角就被攥住了。
他低头，温以宁的手指捏着他的衬衫下摆，捏得很紧，指甲陷进布料里，指节泛白。
他没有拽开，只是看着她的发顶。
温以宁低着头，不看他，耳朵尖红红的。
“抓这么紧，我怎么去洗澡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奈。
温以宁耍赖，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那你抱我一起去呗。”
“行。”席域弯下腰，一只手托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腿弯，把她从床上捞起来。
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他抱着她走进浴室，没有把她放在冰凉的洗手台上。
她怀孕了，肚子已经很大了，坐不稳。
席域把她放在马桶盖上，垫了一层毛巾。
温以宁坐在那里，晃着腿，看他弯腰放洗澡水。
他试水温的时候用手背探了一下，又调热了一点。
水声哗哗的，雾气慢慢升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白。
温以宁盯着他的背影。
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手腕上那条红线被水汽打湿了，颜色深了一些。
她闲不住，站起来，把架子上的沐浴露拿下来递给他。
席域接过去，倒进水里。
她又把洗发水递过去，他又接过去。
她又把毛巾递过去，他又接过去。
她又把浴袍从挂钩上取下来，抱在怀里，站在他旁边，等他伸手。
席域看了她一眼，接过浴袍，搭在架子上。
温以宁站在那里，没有回去坐着。
“还有呢？”席域问。
“什么？”
“你还要递什么？”
温以宁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了。
她的手指在他腰侧碰了一下，碰到他的皮带扣，金属的，凉凉的。
她的手停在上面没有缩回去，指尖在皮带扣上慢慢画了一圈。
席域低头看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帮你脱衣服。”温以宁的声音很小，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她的手指勾住他的皮带扣，轻轻一拉，扣子松了，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响。
又把皮带从扣环里抽出来，搭在架子上。
然后去解他裤腰的扣子，手指不太灵活，解了好几次才解开。
拉链拉下来的时候，席域的呼吸重了一下。
她的手没有停。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席域的声音有些哑。
温以宁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暗潮，有被压了很久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她的脸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她没有松手，点了点头。
“这几天饿坏了么？”席域的声音低得不像话。
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等着她的回答。
温以宁的脸色红透了，她没有躲，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
“那你要喂饱我吗？”
下一秒，席域的手从她脸上滑到她的后脑，扣住了她的头，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他的舌尖描过她的唇线，然后探进去。
“唔……”
温以宁的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被他吻得往后仰，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不让她退。
水还在放，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雾气越来越浓，镜子上蒙的白越来越厚，什么都看不清了。
席域的吻从她嘴唇移到了她的下巴，移到了她的脖子，移到了她的锁骨。
温以宁闭着眼睛，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感觉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烫烫的，软软的。
水停了。
席域伸手关掉了水龙头，浴室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温以宁靠在他胸口，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攥得很紧。
他的手贴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滚烫。
宝宝踢了一下，像是在抗议。
“……席域。”温以宁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
意思是轻一点。
席域当然明白，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
后来水又开了。
花洒的水淋在两个人身上，温热的，像一层薄薄的膜裹住了他们。
温以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马桶盖上被抱起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他按在浴缸边沿的。
雾气弥漫了整个浴室，镜子上全是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温以宁趴在他肩膀上，喘着气，声音碎得厉害。
“席域……够了……”
席域没有说话，低下头，吻住了她的肩膀。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席域用浴巾裹住她，把她抱出浴室。
怀里的人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被水淋湿了的猫。
席域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手伸过来，摸到了他的手臂，攥住了他的袖子。
他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温以宁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开。
“席域。”
“嗯。”
“我好想你。”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想不想我？”
席域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的声音很低，低沉而性感，“想你。”
她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声音还带着哭腔，“那你再亲亲我呗。”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