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域从信封里抽出几张照片,从玻璃窗下面的缝隙塞进去。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黑色的冲锋衣,低着头走进一家超市。
那个人的身形,那个人的走路姿势,那个人的手。
宋琳认出了那双手。
她看过那双手无数次,那双手握过她的手,那双手抚摸过她的身体,也被那双手推开过。
她不会认错那双手。
“周砚白在澳洲,他改名换姓,换了身份,换了一切可追溯的痕迹,他没有死,他从海里爬上来,逃到了澳洲。”
宋琳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把那些照片贴在胸口,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着。
她没有哭出声,瘦弱的身躯快要碎掉,整个人在抖。
“你想见他吗?”席域的声音冷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问态度。
宋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能让我见他?”
“当然。”
席域看着她,“条件是推翻你的精神病史,承认你没有病,承认你是故意伤人,自愿入狱,永远不能出现在温以宁面前。”
宋琳的嘴唇在发抖,“只要我答应你,你就能让我见他?”
席域没有说话。
他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照片,从玻璃窗下面的缝隙塞进去。
这张照片拍得比前面几张更近,更清楚。
周砚白没有戴口罩,没有戴帽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站在一栋白色的房子前面。
他瘦了很多,老了,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可她不会认错。
宋琳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照片上。她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说到做到,你得把他带到我面前来,我只想见他一面。”
“当然,你们很快就会在法庭上见面。”
席域站起来,转身走了。
宋琳一个人坐在探视间里,手里攥着那些照片,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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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做了噩梦,梦到了一场火灾。
梦里她很小,很小很小。
她站在走廊里,走廊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
空气很热,热得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她的喉咙。
烟从门缝里钻出来,黑色的,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翻滚着。
她听到了哭声,但不是她自己的。
有人在房间里,向她求救,门关着,她推不开。
她大声呼救,却无人回应她。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缩成小小的一团。
火从门缝里舔出来,橘红色的,她疼得缩了一下,但没有跑。
里面的人还在求救,她不能跑。
她想推门,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烫得缩了回来。
她看着手心里那块被烫红的皮肤,一边哭,一边继续推门。
火越来越大,烟越来越浓。
火从她背上爬过去,烫的,她咬住了嘴唇,没有叫。
然后有人抱起了她。
那双手很大,很有力,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夹在臂弯里。
梦境蓦地破碎,她醒了。
温以宁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没有火灾。
她的心跳很快,从未梦到过这种奇怪的梦境,异常的真实,仿佛从前经历过。
后背湿透了,睡衣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她翻身动了一下,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覆在小腹上。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那场火灾。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火灾,她不知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
她只是害怕,害怕宝宝有危险,害怕自己像梦里那样蹲在走廊里,推不开那扇门,救不出里面的人。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宝宝踢了一下,又踢了一下。
温以宁坐起来,靠在床头,伸手去开灯。
橘黄色的光涌出来,落在她脸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手还在发抖。
蓦地,门口传来异动。
温以宁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门把手在转动,细碎的,金属摩擦的声响。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
没有开灯,没有脚步声,只有一个人形的黑影从门口移到床边。
温以宁的手攥紧了被子,她没有喊,没有叫,只是攥着被子,手指指节泛白。
那个人在床边停下来,弯下了腰。
他的脸凑过来,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尖,呼吸打在她脸上。
温以宁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不知道这种味道为什么让她安心。
她推开他,他纹丝不动。
他又凑过来了。
温以宁的眼泪涌了上来,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又碎又哑。
“滚开……别碰我……滚开!”
那个人没有动。
他的手抬起来,捂住了她的嘴。
温以宁的眼泪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她张嘴咬住了他的手掌。
他没有缩手,任她咬着。
“温以宁。”
温以宁的哭声停了,她听出了那个声音。
“席域?”
“你怎么不开灯!”
“你不松口,我怎么开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温以宁松开了嘴。
那个人伸手开了灯,橘黄色的光涌出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的线条。
他看着她眼角的泪,微微皱起眉头,“怎么哭了?”
温以宁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她的手指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
她哭出了声,“吓死我了你,你来澳洲怎么不跟我说,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席域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他的脸埋在她的头发里,收紧了手臂。
“我还以为是坏人!”她嗔怪地道。
这话一出,席域猛地扑倒她,把人按在身下一顿亲。
不光亲还咬她。
温以宁被他欺负得泪眼汪汪,“你咬我干什么?”
“惩罚,”席域轻轻拍她的脸颊,“这才几天就闻不出你老公身上的味道了?”
温以宁被他拍得脸颊微微发烫,瞪了他一眼,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鼻尖红红的,嘴巴瘪着,整个人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席域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很轻的弧度,伸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
“别挡了,又不是没见过。”
“讨厌死了你。”温以宁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你来澳洲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我刚做了噩梦,梦里全是火,醒了就有人闯进来,黑漆漆的,我什么都看不见,还以为有坏人进来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