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回到家的时候，席域还没回来。
她把包扔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卧室，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高领衬衫底下，那些痕迹还在。
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皮肤，指腹下是浅浅的淡红色印记，简直就是某种无声的主权宣示。
沈清晚看见的就是这些东西。
温以宁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和席域之间除了床上那些事还有什么？
沈清晚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好像她的婚姻只是一场见不得光的交易，好像她只是一个爬上龙床的宫女，等着哪一天被厌倦被丢弃。
罢了。
温以宁拉开衣柜，拿出一条睡裙换上。
懒得想了。
她洗了澡，吹干头发，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席域还没回来。
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了若有若无的属于席域的气息。
她的手指攥紧了枕头边缘。
沈清晚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她都在心里过了无数遍。
温以宁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她想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席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温以宁不知道。
她迷迷糊糊睡着了，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边的床垫陷下去了一点，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在换衣服。
她应该睁开眼睛说点什么。
可她没有。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假装自己睡得很沉。
席域的动作很轻，拉开被子躺下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他身上的气息漫过来，清冽的，带着一点沐浴露的味道，应该是回来之后先洗了澡。
他在她身后躺了很久，没有碰她。
温以宁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然后她感觉到他靠近了一点，一只手搭上她的腰，动作很慢，像是在试探她有没有醒。
温以宁纹丝不动。
那只手停了两秒，收了回去。
夜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身后的人均匀的呼吸声。
她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很久很久没有睡着。
第二天，温以宁醒得很早。
席域还在睡，侧躺着，手臂搭在她腰上的位置，眉头微微蹙着，在梦里也不太舒展的样子。
她看了他两秒，把他的手轻轻拿开，起身下了床。
洗漱，换衣服，动作很轻。
等她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席域已经醒了，靠在床头看着她。
“这么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沉沉的。
“嗯，约了棠棠吃早茶。”温以宁弯了弯嘴角，语气自然得很，“你再睡会儿。”
席域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温以宁出门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门半敞着，里面安安静静的。
她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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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温以宁照常出门，和以前一样频频不在家。偶尔席域回来得早，两个人会一起吃晚饭，然后睡在一张床上。
前几晚，席域还是会碰她。
他从来不是个会过多用言语表达欲望的人，但行动上从不含糊。
那几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温以宁已经躺在床上了，灯调得很暗，她侧躺着，被子拉到肩膀，看上去像是在等他。
他关灯，掀开被子靠过去，手指触上她的腰侧，沿着睡裙的下摆往上，动作不急不慢，大手肆意游走在她的每一寸肌肤。
温以宁没有躲，也没有迎。
她只是安静地躺着，在他吻上来的时候微微偏过头，把侧脸和脖颈暴露在他的唇齿之间。
皮肤底下的脉搏跳得很快，她的呼吸也在变，变得不那么平稳，她始终没有伸手去搂他的脖子，没有像从前那样在他耳边说那些让他呼吸发沉的话。
她的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微微泛白。
席域的吻沿着她的锁骨一路往下，气息滚烫。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的触碰下轻轻颤了一下，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热度，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除了她的沉默。
席域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她微微蹙着眉，嘴唇抿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温以宁。”他低声喊她的名字。
她睁开眼，视线落在他的下巴上，没有往上抬。
“嗯？”
他看了她两秒，手指停在她腰间的睡裙系带处，没有继续。
她也没有催促，没有像以前那样抬起膝盖蹭他的腰侧，用那种故意的，带着钩子的方式暗示他继续。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温以宁侧过头，打了个很轻的哈欠。
“困了。”她说，声音软绵绵的，水眸里有恰到好处的倦意，“今天在外面走了一天，腿有点酸。”
席域的手在她腰间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他从她身上起来，低哑着嗓音说：“那就睡吧。”
温以宁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几秒钟之后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比从前更会装了。
席域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良久没有动。
这样的情形，连续发生了三天。
每天晚上他靠近，她就配合，但配合到某个程度就会恰到好处地喊停。
有时候是说困了，有时候是说腰不舒服，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他试图更进一步的时候轻轻按住他的手，无声地表达拒绝。
但每一次暂停之后都没有继续。
席域不是个会在这种事情上强求的人，或者说，他从来不需要强求。
以前只要他靠近，温以宁就会迎上来，热烈而坦荡，软软的一团靠在他怀里，任他撩拨。
可最近的她，并不会再乖巧地迎合他。
第四天晚上，席域在书房坐了很久。
书桌上的文件摊开着，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和温以宁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她问他今天回来吃饭吗，他回了个不，她就回了个好。
一个字，加一个标点。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林助理的号码。
“席总。”林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意外。
这个点了，总裁的电话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