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少夫人的行踪,你那边有记录吗?”席域的声音很淡,像是随口一问。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有的,”林屿说,“保镖每天都有汇报,我这边做了整理,需要我现在发到您邮箱吗?”
“发。”
挂了电话,席域打开邮箱,点开林屿发来的文件。
报告做得很细致,时间,地点,停留时长,接触人员,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
第一天,温以宁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和棠棠在一家咖啡店坐了四十分钟,然后在书店待了一个多小时。少夫人在书店门口与一位女士闲聊约四分钟,对方背对镜头,仅拍到背影,身份待核。
照片附在后面,一个纤细的背影,长发,穿着剪裁考究的连衣裙。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接触。
第二天,她去了另一个商圈,在一家咖啡厅和一个女性朋友喝了个下午茶,聊了大概两个小时。保镖备注了那位朋友的身份,她大学时期的室友,无异常。
第三天,她没出门,整天都待在别墅里。保镖的记录只有一句话:“少夫人未外出,无异常。”
席域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没有任何问题,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但他拿起手机,拨了林屿的号码。
“席总。”林屿接得很快。
“商场那天,”席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温以宁遇到的是沈清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是。当时保镖汇报了,我判断属于偶发社交接触,没有安全风险,所以在每日简报里只做了概括性说明。”
“概括性说明?”席域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突然变冷。
林屿顿了一下。
“保镖的原始记录更详细一些,我马上发给您。”
“不用发。”席域直接打断,冷声道,“直接说,沈清晚都说了什么?”
林屿深吸一口气,努力在组织语言。
“沈清晚先注意到了少夫人脖子上的……”他顿了一下,“……痕迹,然后问少夫人,知不知道您在国外的时候,身边有多少女人,她说她和您在一起过,说您不是什么专一的人,说少夫人对席总您来说不过尔尔。”
席域拿着手机,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少夫人的反应呢?”
“保镖记录的是,”林屿的声音谨慎了许多,生无可恋地照着资料读,“少夫人全程都在笑,语气很轻松,回了沈清晚几句。大意是……您和少夫人在那方面频率很高,每次时间也很长……然后还说了别的,具体措辞保镖记在了日志里。”
席域没说话。
他不用看日志也能想象温以宁说那些话的表情。
她会笑,甚至会故作轻松。
温以宁表面看着是乖乖女,实际是内心很倔强的女人。
她肯定不会任由别人欺负。
但她也很笨,这女人把沈清晚的话全听心里去了。
这就是为什么她这几天晚上总是恰到好处地喊停。
不是不想要了。
是在介意。
介意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些过往。
不靠近,不质问,也不直接拒绝他的触碰。
他不懂她到底在想什么。
席域挂了电话,靠回椅背。
沈清晚和他是在国外念书时的同学,仅此而已。
偶尔会有学业上的交流,因为被分到同一个小组。
他记得沈清晚长什么样子,但也只是记得个大概模样,能认出照片里的她还是因为她身后跟的几名保镖之前在席氏做过事,后来被解雇之后跳槽到了沈氏。
沈清晚喜欢过他,他也知道,从前国外留学期间,她经常会跟着他到图书馆,偷偷看他的眼神太明显了,明显到连他这种对这种事情迟钝的人都察觉到了。
席域从未回应过。
那些年在国外,确实有不少女人对他表示过兴趣。
甚至有人在派对上当着他的面开了个价,数字不算小,想和他睡一晚。
可他是席域,要什么有什么的天之骄子,怎么会随便和女人上床。
他就看了对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他对那些事情从来没有过兴趣。
不是刻意克制那方面的欲望,是真的没兴趣。
沈清晚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她和他在国外从未在一起过,要不是这件事,他甚至都不记得沈清晚是谁。
席域也不关心沈清晚究竟说了什么。
不关心她为什么要编这些谎话,不关心她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恶意,不关心她在温以宁面前说他说得有多离谱。
他只关心一件事。
温以宁现在对他,究竟是抵触。
还是在吃醋。
如果是抵触,觉得他脏了,觉得那些所谓的过往让她恶心了,所以开始拉开距离,准备体面地抽身,那说明她对这段婚姻的投入不过如此,他甚至不知道值不值得他再做什么。
但如果是在吃醋……
如果她是因为在乎,因为介意,因为不想和别人分享他,哪怕只是别人口中的过去,所以那些话刺得她难受了,难受得连他碰她的时候都要忍着不发出声音……
那她就是在吃醋。
席域倏地站起身,走出书房。
主卧的灯还亮着,昏昏黄黄的。
温以宁已经洗完澡躺下了,侧躺着,面朝窗户,被子拉到肩膀。
他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她。
睫毛颤了一下。
装睡。
她这几天一直在装睡。
以前她不会这样,以前她会等他回来,会在听到他开门的声音时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说你回来啦,声音软得不像话。
现在她背对着他,睫毛微颤,呼吸匀称,装睡越发熟练。
席域静静地睨了她几秒,什么都没说,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把灯关了,掀开被子躺下去。
他照常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嘴唇贴上她的后颈。
她换了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不像之前那么甜。
从商场回来那天就换了,然后就再也没用过他使用的沐浴露。
他的唇从她的耳后一路吻下去,沿着颈侧那道淡红色的痕迹。
他留下的,沈清晚看见的,她想掩盖住的那道痕迹。
温以宁没有推开他。
也没有贴过去。
就那么僵了两秒,然后慢慢软下来,接受他的怀抱,接受他的吻,但没有任何回应。
席域一边吻她,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她在忍。
他假装不知道。
唇齿移到她颈窝的时候,她的呼吸终于变重了,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一点,又被她自己咬碎了吞回去。
房间里很安静。
席域停下动作,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忍着不难受么?”他说,“怎么不叫了?”
他的嗓音很好听,低低沉沉的,语气是故意的戏谑,慵懒又性感。
温以宁缓缓睁开眼,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猜到他现在正在盯着她。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