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域的筷子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她，温以宁的表情坦坦荡荡，像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他什么都没说，夹了一块牛排放到她盘子里。
温以宁低头看着那块牛排，笑了。
"笑什么？"
"笑你害羞了。"
"我没害羞。"
"你耳朵红了。"
席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真有点烫。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手："吃饭。"
温以宁笑着开始吃那块牛排。果然，这种时候，席域永远说不过她。
回国那天，悉尼下了一场小雨。
温以宁站在酒店大堂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细细密密的雨丝，莫名有些舍不得。这十来天发生了太多事，枪击、医院、争吵、冷战、和好……短短两周，像是过了两年。
"走了。"席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以宁回头，他已经办好了退房手续，行李箱被保镖推着等在门口。
"雨还没停呢。"
"机场有顶棚。"
"你这个人真是没有一点浪漫细胞。"
席域看了她一眼："浪漫能当饭吃？"
"能啊。"温以宁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浪漫就能当饭吃。"
席域懒得跟她争，反手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保镖撑开伞跟在后面，黑色大伞挡住了细细的雨丝。
去机场的路上，温以宁一直看着窗外。悉尼的街景在雨幕里变得模糊而温柔，那些她还没来得及去的地方，都成了下次再来的念想。
"席域，我们下次来是什么时候？"
"你想来就来。"
"那你陪我吗？"
"嗯。"
温以宁满意了，靠回座椅里，闭上眼假寐。
国际航班十几个小时，温以宁上飞机没多久就开始睡。席域给她盖好毯子，调整好座椅角度，然后打开电脑处理这几天积压的工作。
等温以宁醒过来的时候，飞机还在云层上面飞。窗外的天空是一种澄澈的深蓝，远处的云层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她扭头看席域，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电脑已经合上放在一旁，手边还有半杯没喝完的咖啡。
温以宁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睡着的时候，他眉间那种凌厉的锐气淡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睫毛。
席域的眼睛睁开了一瞬，又闭上，嗓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干什么？"
"你睫毛好长。"
席域没睁眼："你睫毛也长。"
"所以呢？"
"所以两个人差不多，不用比了。"
温以宁被他的话逗笑了，自己乐了一会儿，又凑过去靠在他肩膀上："还有多久到？"
"大概两小时。"
"那我再睡会儿。"
"睡吧。"
温以宁闭上眼，很快又睡着了。席域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把她滑下去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飞机穿过云层，朝地面缓缓降落。
他们回到了家。
国内的别墅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佣人已经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温以宁喜欢的鲜花都提前换好了新的。
温以宁一进门就直奔卧室，扑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还是家里舒服。"
席域跟进来，把她的行李箱放到衣帽间门口："先洗澡换衣服，饿了让厨房做吃的。"
"你不休息吗？"
"我去趟公司。"
"刚下飞机就去公司？"
"有些事要处理。"
温以宁翻了个身，趴在床上看着他："那你早点回来。"
席域走过来，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知道了。"
他转身出了门。
温以宁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起来洗了澡，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下楼的时候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
"少夫人，"佣人笑着迎上来，"给您熬了汤，先喝一碗垫垫肚子，晚饭马上就好。"
"好，谢谢。"
温以宁坐在餐桌前，慢慢喝完一碗汤。温热的汤从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她摸出手机，给席域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喝了汤，正乖乖等你回来吃饭。"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温以宁撇撇嘴，这人又在忙。
她又发了一条："不回复我是吧？那我今晚不给你留门了。"
过了一会儿，席域回了一个字："留。"
温以宁对着那个字笑了半天。
晚饭她一个人吃的，但胃口很好，吃了两碗饭。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开始犯困，窝在沙发角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人抱起来了。
温以宁下意识睁开眼，对上席域的下颌线。他正抱着她往楼上走，动作很轻。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
"几点了？"
"十一点。"
温以宁嘟囔了一句"这么晚了"，又闭着眼把脸埋进他胸口。席域把她抱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给她拉好被子。
"不是说了不留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
温以宁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谁让你自己开门进来的……"
席域看着她困得睁不开眼的样子，没再说话。他去洗了澡，回来的时候，温以宁已经换了个姿势，被子被她踢开一半，抱着枕头睡得四仰八叉。
席域把枕头从她怀里抽出来，把自己的胳膊塞了进去。温以宁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第二天，温以宁醒得很早。
她一睁眼就看到席域躺在旁边，难得的还没醒。她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坐起来，准备下床。
一只手臂忽然从后面伸过来，把她揽了回去。
"去哪？"席域的声音带着晨起的低哑，眼睛都没睁开。
"上厕所。"
"……哦。"
手臂松开了。
温以宁哭笑不得地去了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席域又睡着了。她重新钻进被窝，靠在他身边，侧过身看席域。
晨光里他的五官格外清晰，眉骨很高，眼窝深邃，嘴唇抿成一条不怎么柔和的线。可温以宁越看越觉得好看。
她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