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域的眼皮动了动。
温以宁赶紧退回来，假装看手机。
席域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她捞过来，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下："一大早就偷亲？"
"……谁偷亲了，我是光明正大亲的。"
"光明正大？趁我睡着？"
"睡着怎么了，睡着就不能亲了？"温以宁理直气壮，"法律哪条规定睡着不能亲？"
席域看着她这副强词夺理的样子，嘴角动了动，没忍住笑了。
"你笑了！"温以宁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早上笑起来真好看。"
"闭嘴。"
"我不。"
席域直接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再睡会儿。"
温以宁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干脆放弃了，乖乖缩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心跳声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沉稳而有力。
窗外的阳光慢慢亮起来，鸟叫声透过纱窗传进来，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生活好像恢复了某种平静的秩序。席域每天早出晚归，温以宁在家养胎，偶尔出去散散步逛逛街。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五个月的时候已经能明显看到弧度了。
席域每天晚上回来都会摸一下她的肚子，有时候对着肚子说话，虽然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今天乖不乖？""没踢你妈吧？""不许欺负你妈。"
温以宁每次听到都想笑。
有一次她忍不住说："他这么小，踢了我你还能揍他不成？"
席域一本正经地回答："能。"
"你怎么揍？隔着肚皮揍？"
席域想了想："先记着，等他出来再揍。"
温以宁笑得直不起腰。
日子过得平淡而温暖。
席域出了趟短差，两天后才回。温以宁一个人待着也自在，白天看看书追追剧，下午太阳不烈了就出门走一走。日子过得没什么波澜，她也乐得清闲。
那天下午，她在客厅窝着看书，门铃响了。
佣人去开门，温以宁听到玄关传来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请问温以宁住这儿吗？"
温以宁愣了愣，放下书起身走过去，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她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江阿姨？！"
江蕙站在门外，穿一件素色针织衫，手里拎着保温桶，看到她从里面走出来，嘴角便弯了起来："以宁。"
"您怎么……"温以宁快步迎上去，又惊又喜，"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回国之后问了几个人才打听到的。"江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滑到她隆起的小腹上，笑意更深了些，"想来看看你。"
温以宁赶紧侧身让她进来："您快进来坐。"
她把江蕙领到客厅坐下，倒了杯茶递过去，自己也挨着坐下来，语气里还带着没消下去的惊讶："您什么时候回国的？也没跟我说一声，我走的时候太急了，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上。"
"回来有个把月了，一直在忙生意迁回国内的事。"江蕙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炖了点汤，都是你之前爱喝的，对自己和宝宝都好。"
温以宁弯了弯眼睛："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
她接过保温桶拧开盖子，熟悉的香气飘出来。
在澳洲的时候江阿姨就隔三差五炖汤送过来，那时候温以宁还挺不好意思的，说过好几次不用麻烦，但江阿姨总说一个人住，炖多了没人吃，温以宁也就收了。
说实在的，温以宁心里有点犯嘀咕。
在澳洲做邻居的时候，江阿姨对她确实好，好得有点过了头。温以宁当时只当是这位阿姨热心肠，一个人住着孤单，想找人说说话。
但回国之后，江阿姨居然费了这么大周章找到她的地址，拎着汤找上门来，这已经不是普通邻居之间的交情了。
但江蕙一脸温和地坐在对面，目光柔软地望着她，温以宁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人家可能就是在国内没什么熟人，想到在澳洲认识她，便来走动走动。
"您在国内住哪儿啊？"温以宁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味道跟在澳洲时一模一样。
"住城东那边，离你这儿开车大概四十分钟。"
"那挺远的，您开车过来的？"
"嗯，不堵车还好。"江蕙看着她喝汤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你现在五个月了吧？产检都正常吗？"
"都挺好的，孩子很乖，不怎么折腾我。"
两人聊了一会儿，温以宁渐渐放松下来。
江蕙还是跟澳洲时一样，问东问西的，什么席域对她好不好啦，胃口怎么样啦，晚上睡不睡得踏实啦，事无巨细都问一遍。
温以宁一一答了，觉得这位阿姨热心得有些过分，但也不让人反感，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正聊着，门铃又响了。
佣人去开门，温以宁听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
果然温母踩着猫步走进来，穿一件暗红色香云纱旗袍，头发烫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盒子。
"以宁，妈来看你了。"温母进了客厅，目光在江蕙身上一停，脸上的笑容稍微收了一收，"哟，有客人？"
"妈，这是江阿姨。"温以宁站起来介绍，"在澳洲的时候跟我住隔壁，对我特别照顾。江阿姨，这是我母亲。"
江蕙站起来，礼貌地朝温母点头致意："你好。"
温母打量了江蕙一眼，笑着伸出手："江女士是吧？听以宁提过你，澳洲那边多亏你照顾我们以宁。"
"以宁是个好孩子，谁见了都愿意照顾。"江蕙握住温母的手，笑容得体又温和。
但温以宁站在旁边，注意到江蕙握手的动作僵了那么一瞬。她顺着江蕙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江蕙的视线从温母脸上移开，垂下去的时候睫毛颤了一下。
温以宁没太在意，以为是两个人初次见面的生疏。
三个人坐下来。
温母把补品一件件拿出来摆弄，嘴里面念叨着："燕窝早上空腹吃效果好。"
"花胶炖牛奶对皮肤好"，江蕙安静地坐在一旁喝茶，偶尔附和两句。
温母一边摆弄补品，一边拿眼风偷偷扫江蕙。
这个女人的眼神不太对，从她进门到现在，江蕙的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温以宁的脸。
那种温柔体贴放在一个"邻居阿姨"身上，未免太过了些。
温母是个人精，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几年，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
她把补品盒子收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江女士在澳洲待了多少年啊？"
"十几年了。"
"那这次回国是长住还是短期？"
"长住。产业都迁回来了，不打算再走了。"
"哦，那挺好的。"温母笑了笑，"你先生和孩子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江蕙端杯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层："我先生过世了。两个孩子……早年走丢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