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把整个天际染成了橘红色。
温以宁从楼上跑下来,换了一条奶白色的针织裙,长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耳朵上戴了一对珍珠耳钉,是席域买的,所有首饰中,她最喜欢这对。
她站在玄关处换鞋,弯着腰把脚塞进一双浅口平底鞋里,头发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席域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针织衫,针织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和平时在公司比起来,多了几分松散的好看。
陈管家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正好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门口,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的身上,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林婶从厨房探出头,擦了擦手,笑着问了一句:“少爷,少夫人,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温以宁把另一只鞋蹬上,回头冲林婶笑了笑,声音轻快:“林婶,我们晚上不回来吃啦。”
林婶“哎”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陈管家站在别墅门口,目送着两个人并肩走出去。
席域走在温以宁左手边,步伐不快不慢,刚好是能让她跟上的速度。
温以宁走在他身侧,脑袋微微偏着,仰着脸跟他说了句什么,席域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弧度很小,但陈管家还是看到了。
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司机已经打开了后座的门。
温以宁先坐进去,席域从另一侧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大门,尾灯在暮色里亮起来,一左一右,两束红色的光。
陈管家和林婶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林婶收回了目光,感慨了一句:“瞧瞧那俩孩子,啧啧啧,真般配。”
陈管家把手背在身后,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到了剧院门口,赵老板已经等着了。
他看到席域也从车上下来,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几分。
“席总也来了?有请有请。”
席域微微颔首,表情很淡,“路过,顺便看看。”
温以宁站在他身侧,听到路过这两个字,一脸迷惑。
不是专门送她过来的吗?
她没有多问,乖乖地跟在席域身后走进了剧院。
更衣室在舞台侧边,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面全身镜靠在墙角,衣架上挂着席氏集团送来的几件练功服。
她关上门,站在镜子前,把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舞蹈练功上衣和浅灰色的长裤。
针织裙叠好放在椅子上,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把碎发别到耳后,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舞台上,灯光已经打好了。
赵老板坐在音响设备旁边,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温以宁走到舞台中央,先做了几个拉伸动作。
弯腰的时候,头发从肩膀滑下来,她用余光飞快地往观众席最后一排扫了一眼。
席域坐在那里。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前排走到了最后一排,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上,长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
他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视线朝她投了过来。
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音乐响起来了。
她跳得很投入,额头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急促,但嘴角一直弯着。
一边跳着舞,却一边想着那个男人。
温以宁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脑海里全部都是这个男人。
她旋转到面向观众席的方向时,她终于没忍住,抬眼看了一下最后一排。
席域依然坐在那里,姿势没变,但他的视线确实是在看她。
温以宁的心跳快了几拍,脚下差点踩错节拍,赶紧收回目光,咬着嘴唇把那一步救了回来。
她的耳朵红了。
跳到第三支舞的时候,席域接了一个比较长的电话。
他站起来,走到剧场门口,侧身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他在说话,嘴唇在动,但目光每隔几秒就会往舞台上扫一眼。
温以宁正好跳到一个转身的动作,面朝门口的方向,她的视线和他的撞在了一起。
只有一秒。
席域先移开了,低头对着手机说了句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温以宁也赶紧转开脸,马尾甩过去,遮住了她发红的耳朵。
这一跳就是快一个小时。
赵老板喊停的时候,温以宁的芭蕾舞服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额前的碎发全贴在脸上,嘴唇有点干,但眼睛亮亮的。
她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余光往观众席一扫,最后一排已经没人了。
走了吗?
她直起身,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框边空荡荡的,走廊的灯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没有人影。
温以宁垂下眼睛,把那点失落藏起来,走到舞台侧边拿起自己的水杯,拧开盖子慢慢喝了几口。
“温小姐今天状态不错啊。”赵老板笑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在上面记了几笔,“有几处转折可以再柔一点,整体已经很好了。”
“谢谢赵老师。”温以宁把水杯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先去换衣服。”
她抱着自己的衣服,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着门板站了两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湿透了贴在脸上,马尾有点歪了,整个人看起来像刚跑完八百米。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嘴唇是不自觉弯着的。
她走到镜子前,把歪掉的马尾拆了,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手指穿过发丝,慢慢梳理着,脑子里却在想席域。
他是不是丢下她走了……
温以宁垂下眼眸,掩盖住眼神里的低落。
她换上了自己的奶白色针织裙,拉链在背后,她够了好几下都没够到,只能半拧着身子,费力地跟那条拉链较劲。
算了。
她放弃挣扎,把头发从衣领里拢出来,准备先这样出去再说。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席域站在门口。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