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急救通道的红灯亮着,刺目的红色映在墙壁上,映在每个人脸上。
温以宁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双手冰凉。
直到现在,她的身体还在发抖。
耳边不断回响着那声闷响。
还有周砚白胸口涌出来的血。
那么多。
那么红。
怎么都擦不掉。
“宁宁。”席域蹲在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
温以宁抬头看向他,眼眶又红了。
“他流了好多血。”
席域沉默。
“席域。”她声音发颤。
“他会不会死?”
席域没有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子弹距离心脏到底有多远,出血量到底有多大,抢救到底能不能成功。
谁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
医生快步走出来。
“病人家属呢?”
温以宁一下站起来。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子弹已经取出来了。”
温以宁心脏一松。
下一秒。
医生又开口,“但情况并不乐观,子弹距离心脏只有两厘米,失血严重,今晚是危险期。”
“如果能熬过去,基本就没问题了。”
轰——
温以宁脑子一片空白。
两厘米。
只差两厘米。
如果再偏一点,是不是人就没了?
她突然想起教堂里那一幕。
如果周砚白没有冲出来。
那颗子弹会打中谁?
是她?
还是席域?
温以宁不敢继续往下想。
医生离开后。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席域伸手搂住她,“别担心。”
温以宁却低声说,“他为什么要救我们?”
席域眸色微沉。
这个问题。
他也想知道。
周砚白恨他,恨席家,恨到骨子里,他对温以宁的感情也不见得有多爱。
按理来说。
最希望他们出事的人应该就是周砚白。
可最后冲出来挡枪的人。
偏偏也是他。
席域没有回答,因为答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晨一点。
凌晨两点。
凌晨三点。
温以宁始终坐在手术室外,没有离开。
席域看着她,脸色越来越沉,“回酒店休息。”
“不。”
“这里有医生。”
“我知道。”
“那你还守在这里干什么?”
温以宁低着头,没有说话。
席域耐心逐渐耗尽,“温以宁。”
“你是不是忘了。”
“中枪的人是周砚白。”
“不是我。”
温以宁猛地抬头,“……”
“我没有忘。”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席域的面色冷若冰霜。
“……”
“守着别的男人?”
“……席域。”空气骤然安静,温以宁怔住,“你怎么能这么说?”
席域声音冷下来,“我说错了吗?”
“从手术开始到现在。”
“你问了他十七次。”
“你问过我一句吗?”
温以宁愣住。
席域继续说。
“你问他会不会死,问他疼不疼,问他能不能醒。”
“温以宁。”
“我呢?”
“我差点也被枪打死。”
温以宁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话。
因为席域说的是事实。
教堂里。
那颗子弹本来瞄准的人,是席域。
席域看着她,忽然笑了。
只是笑意很冷。
“看来在你眼里。”
“他比较重要。”
“不是!”温以宁立刻反驳。
“我没有这样想!”
“那你怎么想?”
“因为他救了我们。”她眼眶发红,声音也带着哭腔。
“席域。”
“他救的不只是我。”
“还有你。”
“如果不是他。”
“现在躺在里面的人可能就是你。”
席域神情一僵。
下一秒,脸色更难看了,“所以呢?”
“……”
“因为救了我们,你准备怎么办?”他冷冽地问,黑瞳里藏着不悦。
温以宁被问住。
席域冷笑,“给他一套房?给他公司股份?还是给他几千万?”
“这些我都可以给。”他冷冷地说道,低头沉沉地盯着她,“我会赔偿他,一分都不会少。”
温以宁皱眉,“这不是赔偿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席域冷声说道。
“他差点死了!”她声音提高,“席域,人家是拿命救的我们!”
席域盯着她,眸色越来越暗。
“所以呢?”
“……”
“温以宁,你想怎样?”他问。
温以宁被问得哑口无言。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
周砚白不该被这样冷冰冰地定义成赔偿对象。
他是个人,是活生生的人,他流了那么多血,差点把命丢在教堂。
可席域却始终在说赔偿,像在谈一笔生意。
“我……”温以宁支支吾吾。
半天说不出来。
“怎么,”席域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危险得厉害,“你还想以身相许?”
轰。
温以宁整个人都炸了,“席域!”
“你胡说什么!”
“不是?”他冷笑。
“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她瞥了一眼席域,语气颇为无奈,“我们起码应该照顾他,照顾到他身体恢复吧。”
“照顾?”席域眯起眼。
“对。”她点头。
“谁照顾?”
“……”
席域面无表情地睨她,“你亲自照顾?”
温以宁立刻摇头,“不是。”
席域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那不就行了。”
“医院有医生,有护士,轮不到你操心。”
“……”温以宁被堵得说不出话。
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病房方向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护士快步走来,“请问是周先生的朋友吗?”
温以宁立刻站起来。
“是!”
护士松了口气。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还没有醒,可以进去看一眼。”
那一瞬间。
温以宁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而席域站在旁边,脸色彻底黑了。
因为他发现。护士话音刚落,温以宁已经朝病房跑过去了。
“……”
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席域站在原地,额角青筋缓缓跳了一下。
很好。
周砚白还没醒,他已经开始后悔让医生把人救活了。
#第二章他喊的是她的名字
病房外,席域脸色难看得厉害,偏偏温以宁根本没发现,她跟着护士一路往前走。
心脏跳得飞快。
直到病房门被推开,她终于看见了周砚白。
病床上的人安静得不像话。
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温以宁站在门口,忽然不敢往前走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观地看见周砚白受伤。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