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温以宁是被席域从被窝里捞起来的。
她还没睁眼,整个人就被他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醒了?”
“没有……”温以宁往他怀里拱了拱,声音闷闷的。
席域没说话,手掌贴着她后背慢慢往下滑。
温以宁被摸得痒,扭了一下,他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了,把她固定住。
“别动。”
温以宁不动了,但人也彻底清醒了。
她抬起头,对上席域那双漆黑的眼睛。他正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越来越熟悉的东西。
“温以宁。”
“……嗯。”
“你真的喜欢我吗?”
温以宁叹了口气。
从昨晚到现在,这个问题他已经问了不下二十遍。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喜欢,席域,我喜欢你,知道了吗?”
席域盯着她看了两秒,低下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嗯,再睡会儿。”
温以宁又眯了一小会儿,再次醒来是被食物的香气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床边空着,被子掀开的那一侧已经凉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拖鞋走出卧室,看见席域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正把煎蛋从锅里往盘子里盛。
今天的煎蛋比昨天好多了,边缘没有焦,蛋黄完整,甚至还在上面撒了一点黑芝麻。
旁边配了两片烤得金黄的面包和一小碟黄油。
席域穿着深灰色的家居T恤和黑色长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手腕。
逆光站在窗前,晨光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温以宁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忍不住弯起嘴角。
席域端着盘子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鞋呢?”
温以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脚,心虚地把脚趾蜷了蜷。
席域把盘子放在桌上,走过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
温以宁“啊”了一声搂住他的脖子,被他抱到餐桌前,放在椅子上。
然后他蹲下来,从鞋柜里拿出棉拖鞋,握住她的脚踝,一只一只地给她穿上。
温以宁低头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心跳快得不像话,耳朵尖悄悄红了。
席域给她穿好鞋,站起来,把盘子推到她面前。
盘子旁边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饮品,不是牛奶,是热可可,上面还浮着几朵小小的棉花糖。
温以宁愣了一下。
她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喝热可可,更没有说过喜欢加棉花糖。
可他就是能拿出她喜欢的东西。
她咧开嘴笑了笑,伸手去拿叉子,手指刚碰到叉柄,席域就先她一步把叉子拿走了。
“嗯?”温以宁抬起头。
席域一手拿着叉子,一手撑在她椅背上,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很淡,淡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要说喜欢哥哥,”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低沉得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动,“哥哥才允许你吃。”
温以宁愣了一瞬,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幼不幼稚?”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席域没有动,叉子依然握在他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副你不说我就不给你的架势。
温以宁看着他那副高冷又幼稚的样子,心软成了一团。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仰起脸看着他,故意把声音放得又软又甜:“喜欢哥哥呀。”
席域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的耳尖红了一点,但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然后把叉子递到她手里。
温以宁正要开始吃,席域的大手复上了她的头顶,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丝。
“乖乖吃饭。”他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宠溺。
温以宁被他摸得整个人都软了,低着头,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叉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煎蛋的火候刚好,边缘微焦,蛋黄还是溏心的,在嘴里化开的时候带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席域在她对面坐下,面前依然是一杯黑咖啡。他没有吃,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就这样看着她吃。
“你不吃吗?”温以宁嘴里含着煎蛋,含糊地问。
“看你吃就够了。”
温以宁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端起热可可猛灌了一口,棉花糖粘在嘴唇上,她伸出舌尖舔掉。
席域的目光暗了一瞬,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移开了视线。
温以宁忽然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这个男人在外面叱咤风云,在她面前却像个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被爱的小孩。
她突然很想逗逗他。
“席域。”温以宁放下叉子,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嗯。”
“你喜不喜欢我?”
他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绕过餐桌,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重的吻。亲完之后直起身,重新坐回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就这样?”温以宁眨巴着眼睛。
“嗯。”
温以宁不满意。
她放下叉子,双手托腮,撒娇地说:“可我想听你说出来,席域,你喜不喜欢我呀?”
席域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高冷的样子。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椅背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刚才那个重得多。他含着她的下唇吮了一下,舌尖描过她的唇线,然后探进去,勾住她的舌。
吻了大概有十几秒,他才松开,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就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低哑,嘴唇还贴着她的。
她咬了咬嘴唇,不死心:“你每次都这样,说一句你喜欢我会怎样呀?”
“你喜欢我。”
“……”温以宁语塞,“你要说我喜欢你。”
席域放下咖啡杯,看着她。
“温以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近发哑,“再问这种问题,晚上不怕挨收拾?”
温以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轰”地一下从头红到了脚。
她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朝他扔过去:“席域!”
席域一偏头,餐巾纸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端起咖啡杯,低头喝了一口,把那点笑意藏在了杯沿后面。
吃完早饭,席域换了正装。
今天他有工作要处理,欧洲分公司的季度会议,他必须出席。
温以宁靠在卧室门边看他系领带,宽肩窄腰长腿,每一寸线条都被深灰色的西装衬得恰到好处。
“你要去多久?”她问。
“三四个小时。”席域系好领带,转过身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你乖乖待在酒店,哪都不许去。”
温以宁点头。
席域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又说了一句:“门口我留了几个人,有事找他们。”
温以宁愣了一下。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齐刷刷站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个个身形魁梧,面无表情。
看到她出来,最前面那个微微颔首:“夫人,早上好。”
温以宁点了点头,随后关上门,转头看向席域,欲言又止。
“怎么了?”席域正在戴手表。
“没什么。”温以宁笑了笑。
她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席域也太夸张了,走哪都要带着保镖,她不知道这算被保护还是被软禁。
也许在席域的字典里,这两者从来就是一回事。
席域走过来,低头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声音放软了一些:“乖乖等我回来。”
温以宁点头,踮起脚尖回亲了他一下:“早点回来。”
席域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温以宁听见他在走廊里低声对保镖说了句什么,语速很快,她没听清。
但保镖齐刷刷应了一声是,声音干脆利落。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