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域给我的。”宋琳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他说你在澳洲,还说你受伤了。砚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没事。”
“你骗我。”宋琳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低沉而尖锐,“你明明就是想死。那天晚上你跳海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终于解脱了?”
周砚白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你现在在哪家医院?我想去见见你。”
“不用了。”
“周砚白。”宋琳的声音冷下来,“你欠我的,还没还清。”
周砚白闭了闭眼:“宋琳,我跟你之间……”
“你跟我之间永远没完。”宋琳打断他,“你等着,我很快就会出来。”
电话挂断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周砚白靠在床头,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被子上。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凄凉。
席域。你够狠。
你不仅拆穿了我的局,还要把我送回我最不想见的人手里。
周砚白闭上眼睛,胸口枪伤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可他分不清那到底是伤口在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起那个晚上。
秋夜的海,冷得彻骨。他从桥上跳下去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死了就解脱了。
可他没死。
他被路过的渔船救了上来,在澳洲的一家小医院里昏迷了整整两周。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活着,而宋琳还在找他。
他换了名字,换了身份,可他躲不掉。
那天晚上在街头遇到温以宁,纯属偶然。他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看到她被席域护在怀里,看她笑得那么开心,他忽然就……不甘心了。
于是他策划了那场枪击案。
找几个亡命徒,演戏,自己中枪,然后让温以宁一辈子都忘不了他。
他算好了一切。算准了温以宁会愧疚,算准了她会来照顾他,甚至算准了席域会因此跟她吵架。
可他没算到席域会查到他头上。
更没算到席域会用宋琳来对付他。
周砚白慢慢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
天快亮了。远处的天际线泛起一丝灰白。新的一天就要来了,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
宋琳要来。
他逃不掉。
☆──⚝───˗ˋˏ ♡ ˎˊ˗───⚝──☆
第二天下午,席域兑现了承诺,带温以宁去了海边。
悉尼的夏天阳光炽烈,可海边有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水汽。
温以宁穿着一条宽松的白色连衣裙,踩着一双平底凉鞋,手被席域牵着,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
沙滩上人不多,偶尔有海鸥飞过,发出清脆的叫声。
温以宁走了十几分钟就累了,找了个阴凉的礁石坐下。席域站在她旁边,抬手挡住斜射过来的阳光。
“累不累?”
“一点点。”温以宁仰头看他,“你坐嘛。”
席域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看着海,海浪一层一层涌上来,又退下去,沙沙的声音让人莫名心安。
温以宁忽然说:“席域,我们以后别吵架了。”
席域侧头看她。
“吵架太累了,”温以宁的声音很轻,“而且每次吵架,我都觉得你离我好远。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席域沉默了几秒:“我也不喜欢。”
温以宁看着他,笑了:“那说好了,以后吵架不超过一天。”
“半天。”
“你这么严格?”
“嗯。”
温以宁笑着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天蓝得不像话,海也蓝得不像话,她忽然觉得,之前那些委屈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至少他现在在她身边。
至少他还在乎她。
“席域。”
“嗯?”
“周砚白的事……你真的不跟我详细说说吗?”
席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你想知道什么?”
“你那天去医院跟他说了什么?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温以宁顿了顿,“我总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席域沉默了很久。
海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把温以宁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抬手拢了一下,等着他开口。
可席域最终只是说:“一些生意上的事,跟你没关系。”
温以宁有些狐疑:“真的?”
“嗯。”
“那好吧。”
她没有追问。因为她相信席域,他说没关系,那就真的没关系。
她也不想再去关心旁人,即便是出于愧疚的心理,她也不能够越界。
此刻,温以宁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海风、阳光、爱人在侧,肚子里还有一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席域,”她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等宝宝出生了,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席域低头看她:“来干嘛?”
“带宝宝来看海啊。”
席域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温以宁笑了,笑得很开心。
她往前走了九十九步,他终于肯迈出那一步了。虽然只是一步,可对她来说,他能低头,已经足够。
“回家吧,”席域站起身,朝她伸出手,“风大了。”
温以宁把手递给他,借着他的力站起来。两个人牵着手往回走,脚印在沙滩上留下两串,一大一小,紧紧挨着。
回程的车上,温以宁靠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地打瞌睡。席域开着车,余光时不时瞥她一眼。
她睡得很安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席域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周砚白的事,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她。不是不信任,只是她怀着孩子,不该被这些事情影响。
等回了国,等孩子出生,他再慢慢跟她解释。
至于周砚白,他自有安排。
席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计划。宋琳已经因无证据而释放,已经在来澳洲的路上了,等她到了,周砚白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走。
他回头看了一眼副驾上熟睡的人,眼神柔和下来。
她的嘴角洋溢着笑容,无忧无虑,这样就够了。
所有的事情,他都会替她处理好。
三天后,宋琳抵达澳洲。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进了周砚白的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周砚白正望着窗外发呆。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