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一愣:“……你真道歉了?”
“不然呢?”
“我以为你……不会道歉的。”
席域看了她一眼:“在你面前,我有什么不会的。”
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席域很少说这种话。
他这个人向来冷淡,能用行动表达的绝不会用语言。可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温以宁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委屈都值了。
她低下头,红着脸吃面。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泳池边,一个喂,一个吃。
夜风暖暖的,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水的凉意。头顶是一轮不太圆的月亮,星光稀稀疏疏的,落在水面上。
温以宁吃了大半碗,实在吃不下了。
“饱了?”
“嗯。”
席域把碗放到一边,正要起身,温以宁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回头看。
温以宁仰着脸看他,眼睛还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的,样子可怜巴巴的。可她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可怜:“你还没亲我呢。”
席域顿了一下。
“你这么多天不理我,”温以宁理直气壮地说,“亲一下都不行?”
席域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微微俯身。
温以宁以为他要亲她的脸,下意识闭上了眼。可他的唇落在了她的眼睛上,轻轻的,像羽毛拂过。温热的触感让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席域直起身。
“好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回去睡觉。”
温以宁睁开眼,脸已经红透了:“你……你亲我眼睛干什么?”
“你眼睛哭肿了。”
“……所以呢?”
“消肿。”
温以宁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逗她,气得伸手打他:“席域!你太坏了!”
席域躲开她的手,顺势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走了。”
“我自己会走!”
“你走太慢。”
席域不由分说地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别墅的方向走。温以宁被他半搂着,嘴上还在嘟囔“你放开我自己走”,可身体却很诚实地靠了过去。
月光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挨得很近,近得像是融在了一起。
回到卧室后,温以宁先去洗了澡。
等她出来的时候,席域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她擦着头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明天忙吗?”
“有事?”
“我想去海边走走。”
席域看了她一眼:“大着肚子去海边?”
“我才四个月!”温以宁抗议,“就是走走,又不是去游泳。”
席域想了想:“明天下午我陪你去。”
温以宁眼睛一亮:“真的?”
“嗯。”
她心情好起来,往他身边蹭了蹭,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席域放下手机,伸手揽住她。
“席域。”
“嗯?”
“你以后真的别再冷暴力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受不了。”
席域低头看她,她的头发还没干透,水汽混着洗发水的香味飘上来。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尾。
“那你以后也别再让我生气了。”
“我尽量。”
席域把她的原话还给她:“什么叫尽量?必须答应。”
温以宁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看你表现。”
席域眯起眼。
温以宁看到他这个表情,心里警铃大作,赶紧改口:“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你千万别再生气了!”
席域这才满意。
温以宁靠回他怀里,忽然安静了几秒,然后小声问:“席域,你……真的相信我不喜欢周砚白吗?”
席域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摩挲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信。”
“真的?”
“嗯。”
“那你这几天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温以宁心里一暖,往他怀里又钻了钻:“那以后不会再让别人碰我了,只给你碰好不好。”
席域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最好是这样。”
卧室的灯暖融融的,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再说话。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温以宁以为自己会很快睡着,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还惦记着什么。
她想起周砚白那张苍白的脸,想起他那句“宁宁”,想起他说“我什么都不要”。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她说不上来。
席域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走神,把她搂紧了一点:“在想什么?”
“没有。”
“别想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睡觉。”
温以宁闭上眼。
可她的脑子里还在转。
周砚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真的什么都不要吗?他到底想做什么?可如果他什么都不要,为什么她每次要走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都那么……
算了。
她不想了。
她翻了个身,面对席域,把脸埋进他胸口。
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安神的节奏。
“席域。”
“……嗯。”
“我爱你。”
席域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那吻里藏着很多没出口的话,温以宁却全都懂了。
她终于安心地闭上眼,慢慢沉入了梦乡。
☆──⚝───˗ˋˏ ♡ ˎˊ˗───⚝──☆
同一天夜里,医院VIP病房。
周砚白没有睡。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温以宁坐在泳池边,席域端着一碗面喂她。两个人挨得很近,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
照片是席域让人发来的。
随照片附了一句话:“她以后不会再去看你了,好自为之。”
周砚白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温以宁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可她看着席域的眼神,温柔得刺眼。
那眼神他从没得到过。
忽然,手机屏幕一暗,切换成了来电界面。上面跳动的名字让周砚白的瞳孔猛地收缩。
宋琳。
他的手开始发抖,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却迟迟按不下去。铃声在寂静的病房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催命的符咒。
最后,铃声停了。
周砚白松了口气,可下一秒,手机又响了。
又是宋琳。
这一次,他没忍住,接了。
“砚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周砚白的喉咙发紧:“你怎么有我的号码?”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