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在卫生间里坐了很久。
她盯着那抹红色看了又看。
她抿了抿唇,把手洗干净,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眼里的失落很明显。
她洗了把脸,让自己脸色看起来好些,又磨蹭了一会儿,她才准备出去。
正要把手伸向门把手时,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席域站在门口,眉头微皱,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被她起床的动静弄醒了,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去,就直接找过来了。
“你在浴室里面待了快二十分钟。”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怎么了?”
温以宁握着门把手,咬了咬嘴唇:“生理期突然到了。”
席域的表情顿了一下。
他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两秒,嗓音沉稳:“不是下周四才来么?”
“不知道怎么会提前。”温以宁摇了摇头,“可能最近情绪波动太大了,再加上时差……”
她没有说完,也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肚子痛不痛?”他问。
温以宁轻轻点头,“痛。”
而且比之前的生理期还要痛。
席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卧室,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很冷冽:“送女性生理期用品上来,全套的,再送一杯红糖姜茶,一个热水袋。”
挂了电话,他走回浴室门口,伸出手把温以宁从里面拉了出来。
“先回去躺着。”他说,声音放软了一些,“东西一会儿送到。”
温以宁被他牵着手走回床边,乖乖躺进了被子里。
席域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在床沿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被子里,覆在她的小腹上。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来,暖得温以宁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但她今天格外安静。
席域很了解她,他也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看了她一会儿,拇指在她小腹上轻轻画了一下:“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嗯?”温以宁说,“没有不开心呀。”
席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种目光温以宁太熟悉了,直直地盯着她看,显然是在等她说实话。
温以宁在被子里攥了攥手指,声音放得很轻:“就是……有一点点失落啦。”
她顿了顿,“我以为会有宝宝的……”
席域的手指在她小腹上停了一下。
“温以宁,”他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不许再愁眉苦脸,知道么?”
温以宁看着他,心里那点小失落被他这种笃定的态度冲散了大半。
“……知道了。”她点点头,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门铃响了。
席域起身去开门,拿了一袋用品,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和一个充好电的热水袋回来。
他把热水袋裹上毛巾塞进被子里放在她小腹上,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把那袋用品放在浴室里。
“现在肚子还痛不痛?”他走回来,在床沿坐下。
温以宁摇头:“不痛了。”
“回去以后周主任开的药继续喝。”席域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又把手指贴在她手腕上感受了一下脉搏,“你的手太凉了。”
温以宁沉默了一瞬。
“席域。”
“嗯。”
“我能不能不喝药了呀?”
席域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了?”
“那个药太苦了。”温以宁的声音带上了小小的委屈,“而且每次喝完我都觉得恶心,很想吐。”
席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神色有些凝重,沉默了一瞬。
“怎么了吗?”她问。
他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五指从她的发顶穿过发丝,落在她的耳侧。
“不想吃那就不吃了。”他说。
温以宁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真的?”
“嗯。”席域站起来,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你先躺一会儿,我去处理点事情。”
他走出了卧室,随手带上了门。
温以宁窝在被子里,抱着热水袋,听着他的脚步声穿过客厅,然后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被拉开了,又关上了。
她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什么,但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阳台上,席域把玻璃门关紧,确保里面的声音传不到卧室。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少爷。”
“陈叔,”席域的声音压得很低,“把少夫人这段时间喝的那批药,全部送到周主任那里进行检测,今天之内。”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少爷是怀疑……”
“去办。”席域没有让他说完。
“是。”
席域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接电话的是林助理。
“把航线调到明天上午。”
“好的席总,具体几点?”
“越早越好。”
“明白,还有别的安排吗?”
席域沉默了两秒:“通知何宴,让他明天到云栖公馆等着,少夫人需要把脉诊断。”
“何医生那边我会联系,席总,还有其他需要准备的吗?”
“没有了。”
席域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没有立刻回去。
欧洲的清晨很冷,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冷风灌进领口,他像完全没有感觉一样。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转身拉开门,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温以宁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脖子有点酸。
机舱里的灯光调得很暗,舷窗的遮光板拉下来了一半,露出一线灰蓝色的天光。
她转头,发现席域就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把她半揽在怀里。
他没有睡,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东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冷峻而分明。
“醒了?”他没有低头,手指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温以宁“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目光无意中扫过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又一个来电。
同一个号码,没有备注,但那串数字温以宁记得,和她那天在酒店接到的陌生号码一模一样。
是他母亲。
温以宁看着那串数字在屏幕上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她想起席母说的那些话。
席域三岁被丢下,被爷爷送去了瑞士读书,一个人在瑞士孤零零地度过了整个童年。
他的母亲现在打这些电话,还有什么意义呢?
温以宁伸手抱住了席域的胳膊,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用头蹭了蹭他。
“要哥哥抱抱。”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
席域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手机屏幕上。
那串数字还在闪。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按了挂断,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然后他伸手,把温以宁整个人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冷不冷?”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低沉而平稳。
温以宁摇头。
席域没有信她。
他握住她的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这么凉,还说不冷。”
他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拇指一根一根地捏着她的手指,从指根捏到指尖,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帮她活络血脉。
温以宁侧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舷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他的轮廓上,把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
很帅……
她忍不住了。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