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烫,赶紧转移话题:“席总你呢?今天忙吗?”
席域嗯了一声,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茶几,电视里还放着什么节目,谁都没在看。
沉默了一会儿,席域开口了:“休息够了可以去剧院演出。”
温以宁愣了一下。
“赵老板那边提过,有合适的机会可以安排专场,出场费按演员标准来算。”
温以宁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
她的嘴唇微微弯起来,弯到一半又抿住了,垂下去的眼睛还是亮亮的,睫毛扑闪了两下。
但很快那点亮光又暗下去了。
席域把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
晚餐是林婶准备的,几道家常菜,温以宁爱吃的糖醋小排放得离她最近。
席域坐在主位上,吃东西的时候不怎么说话。
温以宁端着碗,筷子在米饭里戳了好几下,夹了一粒米送进嘴里,嚼了半天。
她有点魂不守舍。
席域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饭菜不合胃口?”
她被呛住,“没……没有,都是我爱吃的。”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温以宁抬起头,筷子还举在半空中。
她没想到他会看出来。
还以为自己的表情藏得很好。
“没有啊。”她扯了一下嘴角,“没有不开心呀。”
席域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
温以宁低头看着那块排骨,轻声道了一声谢谢,然后慢慢吃完了。
饭后她依然跑得比兔子快,匆匆上了楼,早早洗完澡换上睡裙,躺进被窝里。佣人已经把白天弄脏的床单换上了新的。
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落在枕头上,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朋友圈里又有人发了聚会的视频。
一群人举着酒杯对着镜头喊干杯,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嘈杂又热闹。
她认出了自己的室友,站在最边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以前和那个室友关系最好。
群消息也在刷。
有人发了个拼手气红包,备注写着给老同学的福利。
群里三十个人,红包份数却是二十九。
她盯着聊天记录看了两秒,退出了界面。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浴室的门开了,席域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T恤,头发半干。
他上床的时候床垫微微陷了一下,温以宁往自己的那一侧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两个人都靠在自己的那一边,中间隔着一段距离。
席域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本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温以宁侧躺着,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继续看着手机。
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来电,号码归属地显示的是她大学的城市。
温以宁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温以宁?”
那边的声音很吵,背景音像是在包间里,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碰杯。
那个声音她听了几秒才认出来。
周砚白。
“你怎么没来?”周砚白的声音不大清楚,像是在捂着话筒说话,但语气很不高兴,“他们不是说你要来的吗?老子就是听说你要来才来的。”
温以宁愣了一下,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一阵拍桌子的声音。
“你们特么的不是说温以宁要来吗?”周砚白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不是在跟她说话,是在骂其他人,“你们说她要来我才来的,溜老子呢?”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周砚白的声音更大了,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恼火:“你们这群人就是见不得人好,排挤别人有意思吗?毕业几年了还搞这套,丢不丢人?”
那边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周砚白又说了一句:“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温以宁赶紧出声:“不用了,我不过去了。很晚了,你们玩吧。”
那头有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人家现在可是席太太,小周总这么堂而皇之地去请人家出来参加聚会,恐怕不太好吧。”
周砚白没忍住,声音大了起来:“老子要你提醒我她结婚了?”
那头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砚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酒意,但口齿还是清楚的:“联姻而已,离婚就是了,温以宁迟早是我的女人。”
“……”
温以宁握着手机,神情有些尴尬。
她用余光偷偷去瞄身旁的男人,只见他不为所动,依旧专心看着手里的外文书籍。
那头又有人起哄了,周砚白骂了一句什么,声音远了,像是在捂着话筒跟旁边的人说话。
几秒后他重新回到线上,声音低了一些:“你先休息,我改天联系你,晚安。”
电话挂了。
卧室里安静得像是被抽空了。
连窗外的虫鸣都显得格外响。
温以宁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捏在手里,没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身旁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不重,但压得她有点喘不上气。
席域还在看书。
但那本书一直没有翻页。
过了很久,席域把书合上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
“你今天不开心就是因为这个?”
温以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席总,我没有不开心啊。”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她没有提周砚白。
席域没再追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书放到床头柜上。
“明晚有场晚宴,你跟我一起去。这是你作为席太太的职责。”
温以宁抬起眼看他。
他的语气很公事公办的,表情也很淡。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
席域抬手关了床头灯,卧室暗下来。
窗帘没拉严实,一线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被子下面,他们之间隔着一只枕头的距离。
温以宁面朝窗户那一侧,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翻了个身,面朝席域的方向。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轮廓,肩膀的线条,枕头上那颗模糊的黑色脑袋。
他好像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温以宁把眼睛闭上。
这一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不知道自己是几点睡着的,只记得最后意识消失之前,她感觉到被子下面,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很轻,像是不小心的。
也可能是故意的。
第二天早上温以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在他怀里了。
她的头枕着他的肩膀,手臂搭在他腰上,一条腿缠着他的腿,整个人又像一只抱住了树干的无尾熊。
她的脸贴着他的脖子,能感觉到他的脉搏,一下一下的,很稳。
她的睡裙又卷上去了。
温以宁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小心翼翼地往回收腿,刚动了一寸,头顶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她立刻不动了。
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那个姿势,谁都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席域的手从她腰上拿开,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温以宁趁机缩回自己的那一边,把睡裙拽好,把被子拉到下巴。
席域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走进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来。
温以宁躺在被窝里,心跳还没平复。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在他怀里醒来了。
他的怀抱……真的很温暖,很让她安心。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
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变回以前那个端庄的千金小姐?!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