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给沈澈发了条消息：我在老宅，你来接我。
沈澈秒回：二十分钟到。
沈溪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
二十分钟后，沈澈的车停在老宅门口。
他进来跟江蕙打了个招呼，态度恭恭敬敬的。
江蕙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是摆摆手：“带她走吧，别太晚回来。”
沈溪跟着沈澈出了门，上车之后，她偏头看他。
“你跟我妈现在能和平相处了？”
“她还没完全原谅我。”沈澈系着安全带，“但至少不赶我出门了。”
沈溪笑了一声。
“慢慢来。”
“嗯。”沈澈发动车子，“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
“好。”
车开出老宅的巷子，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沈溪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席念三岁的时候上了幼儿园。
第一天去的时候，他背着小书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去，回头跟爸爸妈妈挥手再见，脸上一点不舍的表情都没有。
温以宁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头也不回的背影，有点失落。
“他怎么不哭呢？我看别的小孩都哭着不让爸妈走。”
席域站在她旁边，揽着她的肩。
“他不哭还不好？随我，坚强。”
温以宁瞪了他一眼：“那是没良心，随你。”
“我哪儿没良心了？”
“你当初娶我的时候也没哭。”
席域哭笑不得：“结婚为什么要哭？高兴还来不及呢。”
温以宁哼了一声，但自己也笑了。
她其实知道，席念不哭是因为他在家里得到了足够多的安全感，他知道爸爸妈妈不会不要他，所以他能勇敢地走向新环境。
这是好事。
只是当妈的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下午去接的时候，席念是跑着出来的，小脸红扑扑的，一见到她就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脑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妈妈我今天交了好朋友！他叫小石头！他分了我一块饼干！老师夸我画画画得好！”
温以宁蹲下来给他擦汗，听他讲完。
“那幼儿园好不好玩？”
“好玩！明天还要去！”
席域在旁边拎着儿子的书包，看着温以宁蹲在地上耐心听席念说话的样子，目光温和得不像话。
回去的路上，席念坐在安全座椅里唱了一路的歌，五音不全的，但唱得很开心。
温以宁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的夕阳，心里满满当当的。
席域伸过手来，握住了她的手。
她没抽开，回握住他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平淡的，温暖的，充满烟火气的。
温以宁偶尔会想起以前的事，想起那段被温母送出去的日子，想起第一次见到席域时的紧张和陌生，想起那场契约婚姻的开始。
那时候她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她会这么爱这个男人。
他会给她煮粥，会给她剥虾，会在她半夜腿抽筋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帮她揉。
他会记得她所有的喜好，会在她生气的时候笨拙地道歉，会在她哭的时候把她紧紧抱住。
她也想不到，有一天她会成为一个妈妈。
会给一个小小人喂饭、洗澡、讲故事，会在半夜起来给他盖被子，会在他叫“妈妈”的时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日子不是轰轰烈烈的，是细水长流的。
但她喜欢这样。
晚上席念睡了之后，温以宁坐在客厅沙发上敷面膜。
席域从书房出来，看到她顶着一张白花花的脸，脚步顿了一下。
“你吓我一跳。”
“哪里吓人了，我在护肤。”
席域走过去，凑近看了看：“这玩意儿有用吗？”
“有用，棠棠推荐的。”
席域坐到她旁边，伸手把面膜的边缘按了按，让她敷得更服帖。
“你别动，贴歪了。”
温以宁乖乖不动，任他摆弄。
弄完之后，席域坐回去，看着她的脸，忽然说了一句：“你还是很好看。”
温以宁敷着面膜，嘴巴不能张太大，只能含含糊糊地说：“甜言蜜语。”
“实话。”席域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比以前更好看。”
温以宁的脸热了一下，面膜底下都感觉到了。
她伸手去拍他，被他抓住了手腕，顺势拉进怀里。
“别动，面膜要掉了。”
“那你放开我。”
“不放。”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面膜差点真的掉下来。
最后温以宁挣脱出来，跑去卫生间洗脸了。
席域坐在沙发上，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嘴角弯着。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相册，里面全是温以宁和席念的照片。
他翻到一张最新的，是今天下午在幼儿园门口拍的，温以宁蹲在地上给席念擦汗，席念仰着头咧嘴笑，阳光落在他们母子俩身上，金色的。
他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朋友圈封面。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朋友圈。
就一张照片，没有配文。
底下很快有人评论。
棠棠：席总又秀恩爱了？
江蕙点了个赞。
温母也点了个赞。
席域看着那两个赞，笑了一声。
他把手机放进兜里，站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以宁，洗好了吗？儿子刚才好像哼了一声，我去看看。”
“嗯，你去吧。”
席域推开婴儿房的门，席念睡得正香，被子蹬开了一半，小肚子露在外面。
他走过去把被子盖好，在儿子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晚安，儿子。”
席念在梦里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继续睡。
席域看了他几秒，关灯出去了。
客厅里，温以宁正坐在沙发上等他了。
“儿子没醒吧？”
“没有，睡得跟猪一样。”
“你才是猪。”
席域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搂住她。
“行，我是猪，你是什么？”
“我是养猪的。”
席域笑出了声，把她按进怀里，低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那你好好养，别把我养瘦了。”
温以宁被他蹭得发痒，笑着躲。
窗外夜色很深，客厅里灯光暖黄，两个人挤在沙发上闹作一团。
楼上的婴儿房里，席念翻了个身，小手攥着被角，睡得正沉。
远处的城市灯火点点，万家灯火里有一盏是他们的。
日子还长，慢慢过。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