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
她怕他?
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躲着他。
同一个女人,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席域把合同合上,站起来。
另一边,房间里。
主卧里,温以宁趴在床尾,两条腿翘在空中晃来晃去,居家裙的裙摆滑上去一截,腰线弯出一道柔软的弧度。
手里抱着平板,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嘴里嘀嘀咕咕的。
屏幕上还是那条热搜。
词条还挂在榜上,评论已经盖了好几万楼。她划拉着页面,看到的全是让她血压升高的东西。
“四个半小时,席总这体力是真的牛。”
“你们只看到席总体力好,怎么没人说温以宁也很厉害啊?四个半小时诶,她怎么受得了的。”
“温以宁能受得了是因为她不用动啊,躺好就行了呗。”
温以宁对着屏幕皱了皱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叫躺好就行了?我也很累的好不好。”
“席域那种人,能跟温以宁待四个半小时已经是恩赐了好吧,你们还指望他伺候她?”
温以宁的眉头皱起来,嘴巴鼓了鼓,然后忍不住出了声:“怎么就是对我的恩赐了?我又不是……”
“不是什么?”
温以宁的声音像被人一刀切断。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趴在床尾,两条腿还翘在空中,保持着晃到一半的姿势。
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席域站在门口,他的身影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
席域的目光扫过她,她的腰线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裙摆滑到了大腿根部的位置,两条腿高高翘着。
他的目光在她腰线上停了一瞬。
温以宁手忙脚乱地坐起来,平板从手里滑出去,“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
她弯腰去捡,脑袋差点磕在床头柜上,捡起来之后又把平板反扣在胸口,像在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垂着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不敢看他,耳朵已经红透了。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的声音有点抖。
“刚才。”
“门开着的。”
“没锁。”
温以宁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她抱着平板缩到床角,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自己的腿,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遮什么。
裙子好好的,什么都没露出来。
但她就是觉得在他的目光底下,整个人像是没穿衣服一样。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席域站在门口没动。
他的手插进裤袋里,喉结滚动了一瞬。
“你不是说每天在家很无聊?”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今天正好有空,带你去个地方。”
温以宁愣了一下。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席域说完这话就转身走了,丢下一句,“换衣服,给你十分钟。”
温以宁坐在床上看着门重新合上,懵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裙子,又看看枕头底下露出一个角的平板,半天才“哦”了一声,跳下床去翻衣柜。
十分钟后,换了一条淡粉色连衣裙的温以宁出现在楼下。
黑色劳斯莱斯已经等在门口,司机站在车旁,替她拉开了后座的门。
席域坐在另一侧,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打开的报表。
她上车的时候他抬了下眼皮,没说话,又低头去看屏幕。
温以宁老老实实地坐好,系上安全带。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渐渐变成了老城区低矮的梧桐树。
温以宁见他忙着看文件,也就不问到底要去哪了,她把脸转向车窗,看街景一格一格往后退。
大概开了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了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路两边的梧桐树很粗,枝杈在半空交错,把阳光筛成碎片洒在地上,斑驳的光影在车窗上一晃一晃的。
温以宁忽然觉得这条路有点眼熟,但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这里是……”
她刚要开口,车子已经缓缓减速,停在了一栋老建筑前面。
米白色的外墙,拱形的窗户整齐地排列着,门头上刻着几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字。
温以宁推开车门的手顿住了。
她怔怔地盯着那几个字,眼睛里的茫然变成了惊讶。
这里她来过。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站上舞台的地方。
在她九岁的时候,穿着温母买的那条白色练功裙,脚上是崭新的粉色缎面舞鞋,被母亲牵着手,一步一步走进这扇门。
后来这里被改成了电影院,又荒废了很多年。
“这是……天鹅湖剧院。”
席域已经下了车,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下来。”
远处,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剧院里面迎出来,满脸堆笑:“席总,您来了,这边请。”
几人走进剧院,剧院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漂亮。
高高的穹顶上画着褪色的壁画,暗红色的丝绒座椅一排一排地排列着,舞台上的幕布是深酒红色的,垂坠感很好。
温以宁站在观众席的过道上,仰头看着穹顶,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席域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盯着她的背影。
赵老板热情地介绍着剧院的历史和现状。温以宁没有在听,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舞台上。
“舞台能用吗?”席域突然开口。
“当然能用,灯和音响都是好的。”
“那能不能让我太太上去跳一段?”
温以宁愣住了,转过头看席域,眼睛里全是问号。
“你不是学芭蕾的?”席域看着她。
温以宁张了张嘴:“现在跳吗?”
“嗯。”
席域的下巴朝舞台的方向抬了抬:“去试试,赵老板,麻烦带她去后台。”
温以宁站在过道上没动,犹豫了好一会儿。
她已经很久没跳了,身体早就生疏了,动作大概也很难看。
“可是我没带舞鞋。”
赵老板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后台有新的,各种尺码都有,随便用。”
“那……好吧。”
温以宁跟着赵老板去了后台。
席域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长腿交叠,靠在椅背上。
过了十几分钟,舞台侧面的灯光亮起来。
温以宁从侧台走出来,换了一条黑色的吊带练功裙,裙子的面料柔软而贴服,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身。
脚上穿着崭新的缎面粉色舞鞋,鞋带在小腿处交叉缠绕,系了一个精巧的结。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灯光从正上方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光里。
她的腰很细,站直的时候从侧面看薄得像一片纸。两条腿笔直而修长,肌肉线条是舞者特有的那种紧致流畅。
音乐是响起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的手臂缓缓抬起来,脖子拉得很长,锁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肩膀打开的时候,后背的蝴蝶骨像翅膀一样微微凸起。
她一个连续的旋转,从舞台的一侧转到另一侧,缎面的舞鞋在木质舞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裙摆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微微扬起,露出一截大腿的皮肤,白得晃眼。
席域坐在观众席正中央,手指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
赵老板坐在一旁,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那道身影,从她扬起的下巴到裸露的脖颈,从腰线的弧度到落地时露出的一截小腿。
他的嘴微微张着,目光一眨不眨。
席域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一下。
赵老板没反应。
又叩了一下。
这一次重了一些。
赵老板终于转过头,对上席域的目光。
“赵老板,合同条目请看仔细点。”
席域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但赵老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干咳了一声,“……好好好,我这就看合同。”
然后又心虚地把目光从温以宁身上收回来,低头看向了合同。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