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俩闺女是一块儿生出来的,性子处事都不一样,可是在一些事情上,又莫名的相似。
这怎么现在,连选择干的事情都大差不差呢。
她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林敏又忍不住试探起了秦书成的想法。
秦书成是读书人,知识分子,这样的人最体面了,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对于安宁办厂子心有不满什么的。
结果问来问去,秦书成不光是坚定的表示赞同。
那样子,每一句话都在夸赞着安宁。
甚至还担心她会多想,反过来安慰起了她。
林敏:“......”
这什么情况,怎么还反过来了呢。
秦书成好像很担心她会多想似的,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人,愣是快要将她闺女给夸到天上去了。
这俩人...
这哪里是不合适啊,简直就是太合适了,她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啊。
“妈,我相信阿宁。”
林敏有点笑不出来:“你们也不是小孩了,做事有自己的盘算,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就是忍不住跟着瞎操心。”
秦书成一个读书人,大学生,也没觉得做生意有什么不好的。
这是好事,要是小两口也有分歧,吵吵闹闹的话,那才麻烦。
这世道,他们是看不清楚了。
白安宁出来之后,秦书成立马凑上前,眼神着急。
白安宁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你慌什么啊,那是我亲爸,聊聊天,又不是要揍我。”
沫沫凑过来,扑进白安宁的怀里:“小姨,抱抱。”
白安宁将外甥女抱着坐在自己的腿上,拿帕子擦擦汗:“玩累了吧,等太阳下山再跑,小心中暑。”
沫沫依赖着白安宁,声音又娇又糯,讲刚才做游戏的过程。
小姨和妈妈长的一模一样,小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不是有两个妈妈呢。
白二嫂私底下和白安宁聊了一点小事:“小糖连着来了家里两次,倒是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我看他这个样子,是有点后悔的意思。”
本就在一个村,虽然说了不来往,可毕竟是自己家的孩子,还是会关注一些的。
小糖这孩子,也不务什么正业,有点像二流子发展的趋势似的。
种地也喊累,父子俩一点活儿能拖上好几天。
王江是什么人啊,偷鸡摸狗的,几进几出。
当初这孩子,可是为了这个几乎算的上素未谋面的亲爸,将大姐和大姐夫给伤透了心,一家人没少为这个事情掉眼泪。
在小糖眼里,亲爸比谁都重要,将在意自己的家人,一次次的伤害。
白安宁脸上的笑容淡去,顺利还在剥着核桃:“他不是后悔了,而是一直在为自己找利益,什么对他最好,他就做什么。”
“他未必是后悔,说不定心里还念叨着恨谁呢。”
小糖是大姐和大姐夫呵护长大的,家里氛围那么好,接受着良好的教育,可就是改变不了一些骨子里的东西。
哪怕是素未谋面,也可以无条件的去信任那个所谓的亲爸。
反过来去伤害自己的家人。
大姐现在的日子过的挺好的,不应该再被打破了。
身边的几个孩子都挺孝顺,不说什么大有作为,那也是各有工作,脚踏实地。
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大姐的晚年生活不会差。
儿孙承欢膝下,而不是被搞的鸡飞狗跳,连活下去的信念都没了。
小糖需要的不是大姐,不是亲人,而是可以托举,可以利用的资源力量。
再说了,即便是小糖现在回到大姐身边,也是为了要家里的帮助,只会不断的添乱。
二嫂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大姐当初吃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熬出来的,这孩子从出生就没有接触过亲爸,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
“上梁不正下梁歪,真是一点没说错,不愧是王江的儿子。”
“可是你看看,秀儿和苗儿也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就不是这个德行?”
小糖口口声声说着,亲爸的不容易,可是不管大家怎么说,就是感受不到自己亲妈吃过的苦?
还有杜云寒,作为一个继父,对孩子们视如己出,更是从来没有亏待过。
比那什么亲爸都负责任。
二嫂小声说着:“爸妈因为这个事情,晚上都睡不好,他要是一直来,咱们难道还能把孩子给赶出去吗?”
那是大姐的孩子,不是外人,所以才更麻烦。
要是不相干的人,早就给轰出去了。
“王江又进去了,听说是半年,小糖现在也不是孩子了,都快二十的人了,估计也是自己着急吧。”
二嫂现在甚至都不确定,王江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小糖跟着王江,会不会又耳濡目染,差不多将那些臭毛病都给学会了呢?
“你二哥的意思是,小糖只要没什么生命危险,其他的,都不打算管。”
他们管不了这么多,也不能去管。
管来管去,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对于白二哥而言,心里还是很怨恨这个外甥的。
他和自家大姐年纪最相仿,两个人感情更近一些,想着自家大姐吃过的苦,为了这孩子掉过的眼泪,就忍不住怨恨。
小糖连大姐都能伤害,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血脉相连,是因为有大姐的存在而相连,不是因为这个孩子。
白安宁是完全赞成自家二哥的看法的:“二哥说的没错,随他去吧。”
小糖当初可是很坚定的选择了王江,放弃了其他家人。
现在就算是大姐一家重新接纳小糖,谁又敢保证,这人又会做出什么来?
上辈子在大姐身边长大,都能把家里搅的一团糟,害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这一次,如果更加糟糕呢?
小糖既然这么的有骨气,那就有骨气到底好了。
未来如何,都是自己的选择。
白安宁一家在老家住不了几天,便又要准备着回省城。
顾菁菁敲门时,隔壁的陆姐走了出来,剩下打量着顾菁菁:“他家已经走了,家里没人的,不用敲了。”
顾菁菁心下有点小小的失落:“好,谢谢。”
这么快就走了?前前后后也没有几天时间。
秦书成要上学,去省城这是很正常的。
但是白安宁跑去省城,还带着两个孩子,这不是明摆着在添乱吗。
白安宁干嘛盯的这么紧,只怕是不放心吧。
担心秦书成这个大学生,远走他乡,会变心,会有其他的变数吗。
顾菁菁转身离开,一共都没几天的时间,她连人都见不上。
从前抬头不见低头见,一起长大的人,竟然也走到了这一步。
秦书成可不知道这些事情,毕竟就算知道他也只会觉得,顾菁菁大约是又脑子犯病了。
在秦书成看来,顾菁菁的很多行为都无法解释,他将这都理解为这人有点毛病。
一个病人。
回到省城之后,两个孩子去学校,秦书成忙着做实验。
而白安宁,厂子里的一切事情都让她忙碌又充实。
新的厂房已经建成,投入使用一切都已经步入到了正轨。
春去秋来,时间也显得过的飞速。
越靠近考试的时间,唐君便越觉得紧张焦虑。
她那些年是一直学习外文,在二老的教导下,也做过一些简单的翻译。
但是毕竟时隔多年,心境早已经大不如前,重新拿起来,难免会觉得忐忑。
她到底还能不能行?
她到底能不能做到呢?
或许,她这一生已经没有机会再重新再来了,要是没有考好又怎么办?
她会失望,大家对她,也都会感到失望吧。
她学了这么久,到现在,当然也希望可以有一个好一点的结果,不要让自己失望。
也关乎到自己的未来,她总不可能一直就当一个一事无成的废人吧?
刘玄逸不会说她什么,但是她自己,这种强烈的挫败感是无法缓解的。
唐君越焦虑,就容易失眠。
半夜,被噩梦惊醒,唐君舒了一口气,索性起身,站在窗前去,莫名的发呆。
刘玄逸感觉到唐君的焦虑和不安,起身,走到唐君的身边去,搂着肩膀:“别想这么多,我知道你可以的。”
“别忘记,你可是唐君,姥爷当年就说过,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最优秀的翻译。”
唐君不想让他担心,依靠着刘玄逸:“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姥爷是哄着我玩儿的。”
当年是当年,年轻的时候,她也信心满满,也对未来曾充满着无限的希望,曾规划着,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那些年,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无比优秀的存在。
但是人是要面对现实的。
这么多年,时间也磨平了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期望。
总是会忍不住的去质疑自己。
她到底能不能做到,能不能做好。
这是她年少时候的梦想,她似乎也就只会做这一件事。
如果不做,翻译,她还真的不知好歹,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呢。
刘玄逸回答的很认真:“你错了,不是哄,而是你本来就有这个能力。”
唐君有些心不在焉的,道理都明白,还是人难免会神经高度紧张。
刘玄逸关上窗户:“别站在这儿,小心吹着凉了。”
“你是唐君,唐君一定能做得到。”
刘玄逸说不出什么,考不上就考不上,他来养这种话。
因为对唐君而言,需要的是成功,是认可、是去完成自己年少时未完成的遗憾和梦想。
唐君是个优秀的人,她应该有自己的事业。
刘玄逸出门之前还特意叮嘱了姣姣几句,让她最近多关注着一些,不要惹唐君不开心。
有什么事情记得要告诉他。
姣姣不乐意了:“爸爸,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惹妈妈不开心呢,妈妈最喜欢的就是我了。”
刘玄逸:“......”
男人打着领带的动作顿了片刻。
这确实是实话,唐君最在意的就是姣姣,完全都超过了对他。
唐君在意姣姣,更觉愧疚,对姣姣的事情无微不至,恨不得事事都亲力亲为,珍惜着和姣姣相处的每一天。
真要是把他和女儿放在一起,自己肯定是输的那一个。
姣姣感觉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我说的不对吗?”
刘玄逸还不至于小气到和一个孩子计较,尤其是还是自己家闺女:“对,你说的都对。”
又叮嘱了几句,刘玄逸拿着车钥匙出门。
他今天还有点事情,要去郊区跑一趟。
姣姣端着水果,跑到书房去:“妈妈,我陪你一起学习。”
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写作业,不过妈妈都这么认真的学习,她也不能掉链子。
有妈妈在旁边陪着她,她喜欢这种感觉。
唐君去拿垫子,放在椅子上:“坐垫子上,屁股会舒服一些,”
姣姣打开书:“妈妈,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很乖的。”
“妈妈,这里有葡萄,还有西瓜,很甜哦。”
妈妈的学习很重要的,她才不会打扰妈妈。
唐君重新坐下来:“姣姣不是也喜欢外语吗,妈妈也能教教你。”
姣姣学习好,她检查过女儿的作业,也去过学校,老师对她家姣姣,可是满口的称赞呢。
刘玄逸将他们的女儿教育的很好很好。
姣姣凑的更近一些:“好啊。”
姣姣从前,只是想和妈妈拉近距离,心里还是有些隔阂的。
到现在,这种靠近,变成了一种习惯和下意识的。
姣姣也是有妈妈的人了,他们一家人,才是完整的一个家。
唐君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消散了许多,好似有一阵春风,悄无声息的吹进了心头的位置。
直到外面传来犬吠声,姣姣看了一眼时间:“妈妈,我们出去走走吧,不要一直在家里。”
妈妈最近好像压力有点大啊,老是在书房里忙着看书,都不怎么喜欢出门。
还是需要出去走一走的,散散心,换一换心情也好啊,都会好起来的。
唐君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翻译稿件,合上笔:“好,我们出去走一走。”
正要出门之际,老爷子来了。
“这是要出去?”
老爷子眉眼弯弯,满脸都是慈祥。
他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活到这个岁数,没什么好遗憾的。
只是,想再多看看姣姣这孩子。
刘老爷子早就已经做好了自己身后事的安排,刘玄逸虽然没有按照他的规划走下去,剑走偏锋,换了一条商人的路。
但是总体来说,他根本不需要为这个孙子担心。
他培养出来的孩子,那是一等一的优秀出色。
就是这个臭脾气,他狠毒不喜欢,爷孙俩说不了几句就要吵起来。
他已经想好,将自己的私产,都留给姣姣。
姣姣挽着老爷子的胳膊:“太爷爷,我和妈妈准备出去走走呢。”
唐君刚换了鞋子:“爷爷,您快进来坐。”
老爷子拒绝:“不了,你们不是要出去吗,我跟你们一起走走。”
唐君有些担心老爷子的身体,不过老爷子坚持,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老爷子大多数情况下,都在和姣姣一起说说笑笑的,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看上去完全就是个慈善又通情达理的老头子。
老爷子毕竟身体不太好,走了一段便开始咳嗽起来,唐君和姣姣两人将他扶着坐到公园旁的椅子上。
唐君打开水杯:“爷爷,您先喝点水。”
刘老爷子看着远处嬉戏打闹的小孩子:“你们两个,都是苦命的孩子。”
唐君和刘玄逸,都是命运多舛的孩子,从小就没怎么幸福过。
唐君的不幸来源于那个不靠谱的母亲,从未享受过爱护,却被连累,多年的牢狱之灾,可以算的上是毁掉了半生。
他不赞成唐君和刘玄逸继续在一起,就是知道,这两个人在一起,不合适、不般配,也会很累。
只是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以后的事情他不知道,也干涉不了了。
只能自己劝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要是哪一天真的觉得累了,不合适了,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自己选择出来的后果。
之后,老爷子又询问起了唐君,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从私心而言,他当然也希望唐君可以考的上啊。
毕竟老友一家,也就留下来唐君这个传承。
唐君一直在专心准备着考试的事情。
直到从考场走出来的那一刻,才觉得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考试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要等结果。
刘玄逸抱着一捧鲜艳的玫瑰,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不少人朝着他看过来,窃窃私语,还有许多羡慕的眼神。
姣姣在旁边不乐意的努着嘴:“爸爸,你抱着花是在抢我的风头吗?”
刘玄逸单手轻轻落在女儿的肩头:“爸爸哪里能抢到你的风头啊。”
唐君出来的第一时间,便看到了父女俩。
刘玄逸站姿笔挺,手捧着鲜花。
让她有那么一刻,差点以为自己要回到了十八岁的夏天。
那个时候,刘玄逸就是带着花,等在她回家的路上的。
时隔多年,褪去稚嫩,变为了成熟。
是啊,连他们的女儿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刘玄逸上前几步,将花递给妻子:“我订了位置,走吧,吃饭去。”
唐君脸还是不受控制的悄然红了起来,微微念头,一如当年的羞涩。
唐君上前去抱了抱姣姣:“等很久了吧,累不累?”
姣姣:“不累,妈妈是最棒的。”
天气闷热,白安冬拎着一颗大西瓜到了家里,第一时间去拿刀切起来。
“冉冉,阳阳,出来吃西瓜了。”
两个小家伙一听到呼喊,立马跑了出来,围着白安冬打转:“哇啊,好大的西瓜啊,小舅舅小舅舅,太棒了。”
白安宁拿着扇子对他挥了挥:“你应该等太阳下山再出来的,这个时候这么热,也不怕中暑。”
白安冬脸上都在堆着笑容,分着西瓜:“没事,我身体好着呢,特好,不会中暑的。”
白安宁感觉嗅到了了几分非同寻常的感觉:“你最近这几次回来,怎么都这么开心啊,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干嘛,有什么好事?谈朋友了?”
白安冬将西瓜切好,先分给了两个孩子,又分给白安宁和秦书成两个人,最后自己才拿起来,蹲在地上方便吐子。
“姐你胡说什么呢,哪儿有什么好事儿啊,我就是看到冉冉和阳阳开心的,不行吗?”
秦书成还在状态之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阿宁这么厉害的吗?小冬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吧,看出什么来了呢?
他也没有感觉到这人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啊。
不是一样的吗?
白安宁拿着西瓜,那眼神就跟火眼金睛似的:“谁胡说了,我是你亲姐,你就那点道行还能瞒得住我吗?想什么呢,老实交代。”
白安冬脑袋又低下去几分,就是一个原则,打死都不承认:“我可没有,什么朋友啊,我一直的在认真学习的呀。”
白安宁嗅到了八卦的味道,这跟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啊,那耳朵都红了:“认真学习,和谈朋友,好像也不冲突吧?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呀。”
白安冬尴尬的笑出声来,眼神飘忽:“谁紧张?紧张什么啊,我可没紧张,冉冉,西瓜好不好吃,甜不甜?”
冉冉认真的点着小脑袋:“甜,真甜,我还要。”
白安冬:“喜欢就好,吃完小舅舅还给你买啊。”
白安宁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拿着西瓜,眼神中完全就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你就嘴硬吧,早晚有一天,你会自己说出来的。”
谈朋友又什么呢,自由恋爱嘛。
大学,多适合谈恋爱啊,白安冬这个年纪,情窦初开,多美好啊。
白安冬选择了闭嘴,因为他太了解自己姐姐是什么样的性子了,他要是再说下去,这个话题可就真的要结束不了了。
“姐,你多吃点西瓜吧。”
白安宁耸了耸肩,这八卦她是真想问下去。
不说就不说吧,白安冬自己心里有数呢。
要是真的能大学恋爱修成正果,那确实是好事嘛。
爱情事业双丰收!
“这天气也太热了。”
在这样的天气,一家人围在一起吃西瓜,都挺舒坦。
冉冉抬起头,白安宁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西瓜子沾在小家伙的脸上,一边一个,特有喜感。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