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被人戳中后的愤怒。
“你们的签证，我们会进一步审查。在此期间，请你们在候机区等候，不要离开。”
张辰站起来，拿起帆布包，走出房间。
走廊里，钱瑾姝靠在墙上，看到张辰出来，她的肩膀松了一下。周老师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他们问什么了？”钱瑾姝问道。
“哈里森的事，还有为什么提前改机票。他们不会让我们这么容易走的。”
接下来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先是钱瑾姝被叫进了那个房间，同样的盘问，同样的问题。她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看到张辰站在门口，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是孙明哲、王思敏、孙晓蕾、李致远，每个人都被单独叫进去问了一遍，问的都是同样的问题。其他人都有些忐忑，唯有孙明哲出来的时候气的满脸通红，骂了一句“有病”。
所有人的签证都被标记了“进一步审查”，暂时不能登机。
林姓外交官在旁边打了好几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张辰听到了一些词——“歧视性执法”“违反国际公约”“中方将采取反制措施”，挂了电话走过来，看着大家，语气尽量放平。
“大使馆已经在协调了。你们放心，我们会把你们安全带回去。”
候机区的人渐渐少了。旁边的登机口走了一批又一批旅客，广播里播着飞往不同城市的航班信息，唯独他们这班，始终没有动静。
相比较张辰、钱瑾姝的淡定，孙明哲的气氛，其他人更多的则是忐忑不安。
林姓外交官站在窗边，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但张辰隐约听到了几个词——“外交部”“交涉”“必须放行”。
方姓外交官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在队员们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确认大家都还在。
张辰看了一眼手机，从被拦下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候机区的空调开得很足，吹得人身上发凉。孙明哲打了个喷嚏，王思敏把外套递给他，他摆了摆手，没接。
“几点了？”钱瑾姝问道。
“快九点了。”张辰把手机揣回口袋，“原定的登机时间，已经过了。”
钱瑾姝没说话，紧了紧拳头。
张辰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停机坪，几架飞机停在跑道上，机身上的标志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他攥着口袋里的金牌，攥得更紧了一些。
林姓外交官挂了电话，走过来。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眉头还是拧着。
“大使馆那边已经在交涉了。外交部也介入了，直接跟漂亮国提出了严正交涉。”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们说这是‘例行审查’，但我们手里有证据，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类似的案例，光去年就有十几起。我们的人在西雅图机场、达拉斯机场、杜勒斯机场，被以同样的理由拦下过。”
林姓外交官继续道：“这不是偶然事件。这是系统性的歧视性执法。他们针对的，就是像你们这样的理工科人才。尤其是数学、物理、化学、生物这些基础学科的学生，审查最严，拒绝率最高。你们的金牌、你们的成绩，在你们看来是荣誉，在他们看来，是威胁。”
“威胁？”孙明哲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火气，“我们考个数学竞赛，就成了威胁了？”
“在他们眼里，你们不是学生，是潜在的技术转移对象。”林姓外交官的声音很沉，“你们掌握的数学知识，可以用于航天、导弹、人工智能。这些东西，都是他们不想让我们碰的。所以你们越优秀，他们越害怕。他们不是怕你们留在漂亮国，是怕你们回去。怕你们把学到的知识带回华国，怕你们帮华国变得更强。”
钱瑾姝道：“所以他们不是要我们，是不想我们回去。”
林姓外交官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张辰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李长河发来的消息：“上飞机了吗？”
张辰看了一眼，没有回。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过身，看着大家。
“等着吧。他们会放人的。”，张辰淡定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孙明哲问。
“今日的华国不是几十几百前的华国，身处国内时咱们或许感觉不到，但是现在你们会感觉到的！”，张辰道。
张辰知道的不是漂亮国会放人，他知道的是，国家不会让他们在这里被扣住。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们身后站着的是华国。
又过了二十分钟。
林姓外交官的电话又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脸上浮现出笑意。他挂了电话，走到大家面前。
“外交部刚才发了声明。措辞很强硬，措辞我就不念了，你们可以自己看新闻。”顿了顿，“同时，中方已经启动了对等反制措施。所有涉及此次事件的漂亮国人员，将被列入签证限制名单。从今天起，他们及其直系亲属，不得进入华国境内。”
孙明哲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好！”，众人激动的眼眶泛红。
“还有，”林姓外交官继续说，“外交部已经向漂亮国提出严正交涉，要求立即放行。如果他们继续无理扣押，中方将采取进一步措施。包括但不限于，限制漂亮国相关人员签证，暂停部分双边学术交流项目，以及在国际场合揭露漂亮国的歧视性执法行为。”
方姓外交官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大使馆的人已经到机场了，在跟CBP的人面对面交涉。如果他们不放人，下一步就是外交照会。再不放人，就是国际舆论战。我们不是没有手段。”
张辰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停机坪上，一架飞机正在滑行，引擎轰鸣着冲上天空，穿过灰蒙蒙的云层，消失在天际。他的手机又震了，还是李长河：“到底上没上飞机？回个话。”
张辰这回回了：“还没。快了。”
李长河秒回：“怎么了？”
张辰想了想，打了几个字：“被拦了。国家在解决。”
李长河回了一长串感叹号，然后又发了一条：“妈的，他们凭什么？”
张辰没回，把手机揣进口袋。
走廊尽头，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跟林姓外交官说了几句话。林姓外交官转过身，看着大家，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可以走了。登机口已经重新开放了。”
众人起身，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入机场。之前还是满脸忐忑的人，如今像是打了胜仗一般，眼神睥睨的看着机场的工作人员。
登机口前，工作人员正在核对名单。张辰递过去护照和登机牌，那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放行。张辰走进廊桥，脚步没有停。
飞机上，张辰找到自己的座位。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玻璃上，亮得晃眼。飞机开始滑行，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机身猛地一震，离地了。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小，房子变成火柴盒，公路变成细线，云层从下方涌上来，把一切都遮住了。
张辰他们在机场被扣的消息，如风暴一般，迅速在张家传开。
张建国面容冰冷，“文慧，把公司的资源调动一下，媒体、供应链、海外业务，随时待命。小辰被人扣在机场，不让回家。我们不能就这么等着！”
张文慧点了点头。
回到公司，张建国把高管都叫到了会议室。
张建国把情况说了一遍，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吩咐。
“我决定，对美方采取经济反制措施。从今天起，张氏集团所有对美出口业务暂停，所有在美投资项目撤资，所有与美方的供应链合作终止。”
会议室顿时响起了嗡嗡声。
这时一位股东开口道：“老张，要不要在考虑考虑，你儿子被扣押我们也很气愤。但咱们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忽视商业利益，你是总裁，得为咱们集团的利益考虑！”
其他几位股东也相继附和，“对啊，老张，老陈说的对，咱们不能意气用事！”
张建国冷冷的扫视众人，道：“诸位都是当年跟我和我老婆一起打拼的人，为了感谢诸位当年的付出，所以我们分出了一部分股份给你们。当年也是你们鼓动我启动集团上市的，我也如了你们的愿，你们现在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
手里的钱，足以保证你们两三代人吃喝不愁。如今我们儿子出事了，你们竟然还在考虑利益！！
如果是你们的孩子出事，你是否也会这么想？？废话我也不想多说了，我意已决，你们赞成，我感谢你们，如果你们不赞成，我愿意溢价10%收购你们手里的股份，从此你们退出张氏集团！！”
“老张，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最先开口的陈姓股东连忙解释道。
话还未说完，便被张建国抬手打断：“不用多解释，你们只需要表态就行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张建国这么强势。他们虽然都是张氏集团的小股东，占比不高，但是这么多年依托张氏集团，每个人都获得了不菲的收益。
尤其是他们知道赵慧娟背后可是赵家，张氏集团以后只会越来越好，如果因为这件事得罪张建国，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张建国开口问道道：“还有其他意见吗？”。
见没人答话，张建国对旁边的张文慧道：“让人起草一份声明，把我们的立场说清楚。再联系一些其他企业，看看有没有一起跟进的。”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