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集团的声明是当天就发了出去。
集团的官网首页，挂出了一条醒目的公告。措辞简洁，但态度鲜明——“坚决支持国家维护公民合法权益，坚决反对美方无理打压华国人才。即日起，张氏集团全面暂停对美出口业务及在美投资项目。”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财经媒体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张文慧让秘书全部挡了。她不接受采访，不发表评论，只说了一句话：“看公告。”
但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第一个打来电话的是江南实业集团的老板，姓陈，跟张建国私交不错。电话一通，他就说：“建国，我看了你们的公告。我这边也跟上。需要我做什么，你说话。”
第二个是华兴科技的赵总，第三个是远洋集团的刘总。一个接一个，电话没停过。不是来问情况的，是来表态的跟进的。
.....
归国的飞机平稳的穿过云层，透过窗口，绵密的白云在飞机下方铺设开来。
虽然无法看到下方城市，但张辰知道，云层下面就是京都。他靠在座椅上，把金牌从口袋里掏出来，攥在手里。金牌沉甸甸的，在舷窗透进来的阳光里闪着光。
“快到了。”钱瑾姝坐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张辰点了点头，没说话。钱瑾姝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云层一点一点变薄，看着阳光一点一点变亮。
直到脚下的城市慢慢放大，众人这才欢呼一声：“到家了！！”。
飞机开始下降。窗外的云层越来越薄，能看到地面了。房子、公路、田野，一片一片地铺展开来，像一幅巨大的地图。
钱瑾姝也看着窗外，嘴角微微翘起。
飞机停稳了。舱门开了，湿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京都冬天特有的那种潮气，吸一口进去，凉丝丝的，从鼻腔一直凉到肺里。张辰深吸了一口，觉得比北美那混着香水味和怪味的空气舒服一万倍。
周老师站起来，拍了拍手。“都收拾好了？别落下东西。”
出口处，赵祯等人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旁边站着赵老爷子和赵老夫人。
赵祯先看到了张辰，“爷爷，来了。”
赵老爷子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上。张辰穿着那件白色羽绒服，背着帆布包，步子不紧不慢。赵老爷子这才放心的笑了。
张辰走到赵老爷子和赵老夫人面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牌，放在赵老爷子手里。
“外公，外婆，我拿了国际奥数金牌，满分！！”
赵老爷子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金牌，“好孩子，回来就好。”，没再多说，把金牌放回张辰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
张辰站起来，扶着赵老夫人的胳膊：“外婆，让你担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赵老夫人声音哽咽。
“嗯，外公，外婆，我跟钱爷爷他们打声招呼！”，张辰笑道。
“去吧！”
张辰走到钱文忠面前，道：“钱爷爷，幸不辱命！！”。
钱文忠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胸口的金牌上停了一下，“嗯，课照旧！这次的经历对你们来说连坎坷都算不上，但是你们要记住这次的经历，懂吗？”
“钱爷爷，我懂！”，张辰郑重的点头道。
“行了，回去吧！”
上了车，张辰这才问道：“表哥，你不是在部队么？怎么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如果漂亮国再不放人，我们就去漂亮国门口军演了！”，赵祯道。
张辰内心一暖，道：“谢谢表哥！”。
“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
正说着，张辰的手机响了，掏出一看是李长河打来的。
张辰接通电话，还不带自己开口，李长河率先问道：“小辰，怎么样？到京都了吗？”
“刚刚到的，别担心！”，张辰笑道。
“到了就好，因为你的事儿，张叔联合好几个大企业取消了和漂亮国的经济合作，漂亮国这次太过分了！！”，李长河气呼呼的说道。
张辰沉默了一下，道：“行了，别生气了，咱们身后是国家，不会出事的！”。
“行，那先这样，挂了，我得跟张叔他们说一声！”
从机场到老宅，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等到老宅时，天已经黑了。
张辰推开车门，赵老夫人拉着他的手没松开，一路拽进了院子。赵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后面，步子不快，但腰板挺得很直。
一桌子菜已经摆好了。众人坐下后，赵老夫人不停地往张辰碗里夹菜，碗里堆得冒尖，张辰说了好几声“够了”，她都不听。
赵老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张辰问道，“比赛的事，顺利？”
“顺利。题目不难。”张辰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机场那事呢？”赵老爷子的语气不重，但张辰感受到老爷子正压抑着愤怒。
张辰并不想老爷子担心，于是把被扣的经过简单说了几句。
“不必瞒着我，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有经历过。我知道你们都怕我担心，可有些事不是怕就能解决的。这些年，我们国家发展的越来越好，但是那些蛮夷之人不会让我们这么平稳的发展。
因为他们害怕，他们怕我重现汉唐明的风光，重新成为世界霸主。200多年前，东方龙倒下，一鲸落万物生，养肥了他们。所以，他们会不遗余力的阻止咱们华国复兴！！哼，不过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赵老爷子冷哼道。
张辰听了赵老爷子的话，点了点头。他没有接话，但心里是认同的。
赵祯在旁边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说：“爷爷说得对。漂亮国那边就是欺软怕硬。您当年在戈壁滩搞两弹一星的时候，他们不也是这么拦的？拦不住，就不敢拦了。”
赵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张辰身上。
“小辰，你记住。咱们华国人，从来不怕他们拦。怕的是自己不争气。你们这一代，要把他们拦怕了，拦到他们再也不敢伸手。”
张辰坐直了身子。“外公，我记住了。”
饭后，张辰帮着赵老夫人收了碗筷，赵祯和赵老爷子去客厅看电视。厨房里只有张辰和赵老夫人，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赵老夫人一边洗碗一边说：“你外公说的那些话，你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张辰接过她递过来的盘子，擦干，摞好。
赵老夫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张辰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手机震了一下，是钱瑾姝发来的消息：“明天周五，下午来我家。爷爷说要讲新的内容。”
张辰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下午，张辰准时到了钱家。
钱瑾姝已经在书房了。钱文忠没有直接讲课，而是看着张辰和钱瑾姝，问了一句：“说说吧，这次去漂亮国，除了比赛，还看到了什么？”
张辰把街头的流浪汉、帐篷里的吸毒者、废弃的工厂、破败的地铁站说了一遍。钱瑾姝补充了机场被扣的细节。钱文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们这次的经历，以后搞国防科研会遇到更多。”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写了两行字。“拳头硬，别人才跟你讲道理。”
张辰看着黑板上的字，没有说话。
“高中的课程，你们已经不用上了。照旧，每周二和周五下午来我这里。其他时间，你们自己安排。”钱文忠转过身，“以后你们才要学这个。最优控制，导弹弹道设计，国防数学。他们怕什么，我们就造什么。”
张辰坐直了身子，拿起笔。
从钱家出来，天还亮着。钱瑾姝送张辰到门口。
“你外公和我爷爷，说话的路子真像。”钱瑾姝道。
张辰点了点头，“因为他们是一路人。”
钱瑾姝也跟着点点头，道：“行了，我就不送你了，下周二见！”。
“周二见！”
晚上，李长河又打来电话。
“小辰，张叔那边的事告一段落了。几家大企业联合反制，效果很好。漂亮国那边已经松口了，说是‘技术性调整’。”
张辰没接话。
“你有空回来看看吗？”李长河问。
张辰沉默了一会儿，“不了，我在京都还有别的安排！”
李长河没有勉强，道：“行，你自己好好的”。
挂了电话，张辰揉了揉眉心。这一阵子的经历让他很是疲惫，被困机场时，他虽然看着很镇定。然而内心也是有些不安的，倒是并非怕了漂亮国，而是担心自己真的无法回国，一身所学无法施展。
好在顺利回来了，国家的强大，在未出国时只能在新闻报纸上看到，直到出国后，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对此，他既振奋又自豪，心中充满豪情。
张辰把那枚金牌放在书桌上，灯光下，金牌亮得晃眼。他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攥在手心里，又放回去。然后他翻开那本《最优控制导论》，拿起笔。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地响。
窗外天早就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他没有看窗外，低着头，一页一页地写。赵老爷子说的那些话，钱文忠写的那些公式，都在他脑子里生了根。他不需要再想别的，只需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 本章完 —